日常生活的亲切质地
惊悦日常生活的亲切质地是亚瑟对扎根于日常生活的美的称呼,也是他给予刘易斯观看方式的最持久馈赠。它改变了值得关注之物的范围——除了神话与奇观,小说、天气、食物、家庭、邻里以及平凡无奇的乡间景象,也能带来独特的想象乐趣。
为平凡命名
亚瑟把经典英国小说家称为“那些美好、扎实、古老的书”的作者。刘易斯过去大多避开这些作家——他早年读萨克雷时还太年幼;狄更斯因其插图而与一种长久的不快感受联系在一起;他对司各特的了解则仅限于几部较逊色的中世纪小说。在亚瑟的影响下,他读了最优秀的《韦弗利》系列小说、勃朗特姐妹的作品和简·奥斯汀的作品。这些书补充了他较为奇幻的阅读,而两类作品之间的对照使每一类都更令人愉悦。
这种变化不仅意味着文学趣味的改变。刘易斯曾把这类小说的特质视为呆板或平凡;亚瑟教他看见其中的魅力,那就是“日常生活的亲切质地”。这个词的含义不止是家庭生活。它指一种扎根于简单经验的作品——天气、食物、家庭和邻里——并能让这些熟悉的具体事物变得重要。
如何看见日常生活的亲切质地
亚瑟会留意那些原本可能被忽略的细节。《简·爱》的开篇句能让他乐此不疲,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故事的开篇也一样:“雨下得可真大啊。”即便是勃朗特姐妹作品中的“溪流”一词,以及教室和厨房里的场景,也成了喜悦的源泉。他的反应使寻常的词语和场景重新显现为审美体验。
这种专注也延伸到了户外。刘易斯自己对自然的反应带有狭隘的浪漫主义色彩——他主要被那些似乎令人敬畏、荒野、幽异或遥远的事物吸引。山峦和云尤其令他欣喜,不同种类和高度的卷云、积云及雨云也令他着迷。他童年时生活的乡野加深了这种倾向,而从育儿室窗户望见的绿丘,则早早赋予了远方以想象的力量。亚瑟也和刘易斯一样喜爱户外景致,但他寻找日常生活的亲切质地时,会把注意力从地平线引向附近熟悉的生活。
平凡景象及其对照
亚瑟教刘易斯留意那些将要下锅的蔬菜之美,并称道:“不过是寻常的一垄卷心菜——还有什么比这更好?”他会把刘易斯的目光从地平线上引回来,带他望过树篱的缺口。映入眼帘的景象可能不过是上午过半时的农家院落、一只灰猫溜进谷仓门下,或一位弯腰驼背的老妇人提着空桶从猪圈归来。乐趣部分来自眼前事物的具体细节——劳作、动物和家庭周遭,没有任何宏伟壮丽之处。
当日常生活的亲切质地与不寻常之物相遇时,他们的喜悦最为强烈。一小片厨房菜园或许沿着一块逐渐变窄的肥沃土地向上延伸,四周被裸露岩石和金雀花围住;在另一处,月亮升起时,一汪令人战栗的采石场积水,可能与一间农舍那冒烟的烟囱和亮着灯的窗户相映成景,农舍正准备进入夜晚。这些景象保留了早已吸引刘易斯的荒野气息,却又将它置于有人居住的环境和日常生活的映衬之中。日常生活的亲切质地并未抹去诡异或遥远之物,而是让它们与熟悉之物建立联系。
影响与意义
亚瑟的影响之所以持久,是因为他拓宽了刘易斯的想象范围,而不是让一种趣味取代另一种趣味。神话与奇观仍是他们共同的兴趣,刘易斯对山峦、云和远方的浪漫主义敏感也依然存在。日常生活的亲切质地为之提供了补充——扎根于生活的寻常事物自有其价值,熟悉的风景也能兼具乡间细节与奇异之感。
因此,这一概念标志着注意力的转变,同时也体现了一种文学偏好。通过亚瑟,刘易斯学会不只望向远处的高地与地平线,也学会透过树篱,注视一垄卷心菜,或体会教室、厨房、农家院落和农舍窗户所暗示的生活。曾经看来平凡无奇的事物,成了他想象世界中持久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