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乳
母乳是约翰·斯坦贝克《愤怒的葡萄》中高潮的意象,这一姿态自小说出版以来既引发了崇敬也引发了争议。在最后几页中,洪水将乔德一家从他们的棚车家中赶出,罗莎香生下了一个死婴,之后一家人躲进一个被雨水浸黑的谷仓。在那里,他们发现一个男孩和他的父亲,那个男人饥饿濒死。罗莎香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躺在陌生人身边,将自己的乳房献给他。小说以男人吮吸时她“神秘的微笑”结束。这一行为,斯坦贝克尽管面临出版商的压力仍坚持不能更改,是小说对饥饿、浪费以及在一个系统性地摧毁食物和人的世界中人类联系可能性的最终定论。
##起源与创作
斯坦贝克在写小说一个字之前就构思了母乳结局。1938年6月30日,他在工作日记中写道,他“确定了最后场景,宏大而象征性,整个故事都朝着它发展。”这个结局不是事后想法,而是整本书的结构基石。当维京出版社要求他更改时,斯坦贝克断然拒绝。“献乳与献出一块面包一样没有更多情感,”他在1939年1月16日写给编辑的信中说。“如果这没有传达出来,我很抱歉。也许它会。我在这设计和平衡上花了很长时间,我想我知道我想要什么。”这个结局源于斯坦贝克1938年初在维萨利亚的亲身经历,在那里他目睹了数千个家庭被洪水围困、挨饿和死亡。他后来说,那次灾难性的遭遇创造了小说“令人信服的理由”和“萦绕心头的精神紧迫感。”
##行为本身
场景剥离了感伤。罗莎香筋疲力尽、悲痛欲绝,刚刚从玛那里得知她的孩子是死胎。一家人没有食物,没有钱,除了一个被雨水浸透的谷仓外没有住所。当男孩解释说他父亲已经六天没吃东西,虚弱得连偷来的面包都咽不下去时,玛看着她的女儿。两个女人的目光相遇,罗莎香低声说:“是的。”玛吻了她的额头,领着其他人出去,关上了门。独自一人,罗莎香撑起身子,挪到角落,躺在饥饿的男人身边。她松开毯子,露出乳房,把他的头拉向自己。“来!”她说。“来。”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她抬头望向谷仓对面,嘴唇合拢,露出神秘的微笑。小说以这个画面结束,没有评论或结局。
##主题意义
母乳场景是小说对第25章中描述的系统性食物破坏的回应,在那里橙子被喷上煤油,猪被宰杀掩埋,土豆被倒入河流,而孩子们死于糙皮病。面对那种工业浪费,罗莎香的礼物是一种私人的、身体上的拯救行为——本应滋养她自己孩子的乳汁却让一个陌生人活了下来。这个场景也完成了小说从孤立家庭到更大人类社区的转变。在整本书中,玛·乔德坚持家庭必须团结在一起,但到最后她认识到“过去家庭是第一位的。现在不是了。现在是任何人。”罗莎香的姿态体现了这种转变——她把自己拥有的东西给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这样做将她的个人悲剧转化为一种共享资源。这个场景被解读为世俗的圣餐、对母性身体的女权主义重新主张,以及一种激进的断言,即人类需求超越所有亲属关系、财产和礼节的界限。
##评论界反响与遗产
这个结局是小说中争议最大的段落。早期评论家意见分歧——一些人觉得它令人震惊或感伤,而另一些人则认为它是书中最有力的时刻。斯坦贝克自己的出版商试图说服他更改,担心它会疏远读者。但斯坦贝克坚持己见,这个场景已成为美国文学中最具标志性的场景之一。后来的评论家通过多种视角解读它——作为生态整体论的象征(身体资源流向需要的地方),作为对父权牺牲的女权主义批判(女人献出的不是她的生命而是她维持生命的物质),以及作为小说圣经意象的高潮(储存用于收获的“愤怒的葡萄”在这里转化为牛奶,愤怒的对立面)。这个场景的力量在于它拒绝解释自己——它不提供道德教训,不提供解决方案,只有一个人类喂养另一个人类的画面,以及一个仍然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