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莱加特与保罗·冯·哈特曼重逢后的信任与合作
慕尼黑休·莱加特与保罗·冯·哈特曼的友谊,将两人共同的牛津往事转化为传递有关希特勒计划的重大警告的渠道。他们重新联系,并非单纯怀旧,也不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往日情谊使哈特曼得以接近莱加特,但政治分歧、官方审查和暴露的危险,限制了他们彼此能够提出的要求。两人重逢的关键后果,是来自德国的证据或许能在慕尼黑会谈结束前送到内维尔·张伯伦手中。
牛津友谊与政治分歧
莱加特与哈特曼在贝利奥尔学院相识,当时哈特曼是罗德奖学金学者。他们的友谊延续到了大学生活之外——1932年,哈特曼为一次夏日旅行安排了车票;两人探望了住在斯托昂泽沃尔德村舍里的莱加特母亲后,又前往慕尼黑会见哈特曼在巴伐利亚的女友。莱加特的母亲原则上不喜欢德国人,却非常喜欢哈特曼。这一细节赋予了他们的往事一份个人情谊的温度,尽管后来两人关系渐生隔阂,这份温度依然留存。
那次旅行也让他们的友谊与后来令两人观点分道扬镳的政治动荡交织在一起。在慕尼黑,两位朋友遇上了示威、彼此对立的游行、政治争论、纳粹海报和骑警冲锋。哈特曼的女友莱娜坚持要他们站在希特勒公寓外;希特勒现身时,她高声辱骂,二人险些遭到殴打。莱加特记得,那是一次无法将政治拒之门外的假期。因此,他们后来对德国民族主义的分歧,可以追溯到那个时期——当时他们曾试图把政治抛在身后,却没有成功。
文件与送交莱加特的途径
一份机密军事指令送到莱加特在伦敦的家中,为这段友谊赋予了新的使命。一个人把信封留在门口后开车离去;信封上莱加特的名字被拼错,写成了“莱格特”。信封内的文件是一份希特勒的指令,谈及两线作战,以及名为“绿色”的战略集中方案。文件日期为1938年5月30日,列明了对捷克斯洛伐克采取军事行动的准备工作。
亚历山大·卡多根爵士检查了这些文件,认为其可信,并指出其中措辞与希特勒对霍勒斯·威尔逊所说的话十分吻合。然而,可信并不能确定发送者的动机,也不能说明文件的传递途径。卡多根询问是谁提供了文件,以及为何将其送给莱加特。在讨论到莱加特与哈特曼的关系时,一位上校指出,是哈特曼从德国把文件寄来的。莱加特承认两人曾一同就读贝利奥尔学院,也没有试图隐瞒这层关系。因此,他们的友谊既解释了莱加特为何处于这条传递链上,也使他受到官方审查——私人情谊让文件得以送达,却也引出疑问——为何被选中的是莱加特,而不是其他收件人。
慕尼黑重逢
两人在慕尼黑再次见面时,莱加特已是张伯伦的私人秘书之一,而哈特曼正设法寻找接触首相的途径。哈特曼经正式介绍与莱加特相识后,两人在英国官员之间重逢。他们的交谈带着重逢的亲切,却受到公开场合和政治紧急局势的限制。哈特曼注意到莱加特已经结婚,而自己还没有。这个对比显出了岁月流逝,却没有消解两人之间的熟悉感。
哈特曼回忆起两人早先的一次争论,当时莱加特指责他骨子里是个纳粹分子。莱加特道歉,解释说在外人听来,德国民族主义有时与纳粹主义并无太大区别。哈特曼打断了这个话题,因为正如他坚持所说,他们没有时间谈这个。两人的分歧没有得到解决;相反,迫切的求助将其暂时搁置。哈特曼请求莱加特安排与张伯伦会面。莱加特拒绝了,表示不可能安排私人会面。他的拒绝划定了公务角色的界限,却没有划断两人的友谊。
合作、风险与限度
莱加特提出了另一种办法——如果哈特曼掌握英国政府应当看到的希特勒野心证据,莱加特会设法确保张伯伦收到这些证据。哈特曼问这能否在慕尼黑签署协议之前办到。莱加特说,如果有机会,他会尽力。这项承诺附有条件,而两者之间的区别很重要。莱加特没有承诺能够影响谈判;他承诺的是,只要情势允许,就把证据送到首相手中。
更早之前,哈特曼曾提出这条途径——他认识张伯伦的一位私人秘书,因此有机会把消息送到首相面前。莱加特的职位使这种可能性变得具体,而汉斯·奥斯特上校先前的回应则表明,仅凭这层关系并不能保证成功。哈特曼明白接触渠道的政治价值;莱加特则明白,能够接触并不等于能够掌控。两人的合作依赖于他们之间这道狭窄的机会窗口。
慕尼黑谈话结束时,莱加特表示,如果哈特曼和他的同伴需要离开德国,他会确保他们得到照应。哈特曼拒绝了这项保护,宣称自己不是叛徒,也绝不会离开祖国。莱加特接受了他的拒绝,但仍表示这项帮助随时可用。这番对话揭示了两人都无法逾越的限度——莱加特可以提供在国外避难的安全,但哈特曼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后来,莱加特独自在酒店房间里打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页文件,打字字体与伦敦那份文件一样大。这种相似之处延续了文件仍在传递的感觉,尽管这一幕没有说明这批新文件的直接来源。他们的友谊使警告和合作成为可能,却无法消除危险,也无法改变哈特曼决定留在德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