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莱加特与拉尔夫·威格拉姆的友谊与师承
慕尼黑休·莱加特与拉尔夫·威格拉姆之间的友谊与师承,将职业指导与亲密的身后影响结合在一起——威格拉姆帮助塑造了莱加特早期的职业生涯,而随着他预言的危险降临,他对阿道夫·希特勒的警告也逐渐为莱加特重新理解。如今危机迫近,威格拉姆昔日的急切不再像是偏执,而显出痛苦的先见之明,这段关系也在此刻被重新忆起。
职业上的指导
威格拉姆是莱加特在英国外交部办公处中央司的上级,也要求年轻同事勤奋工作。他还在威斯敏斯特北街为莱加特夫妇找到住处;他与妻子和儿子住在同一条街的尽头。这一安排让莱加特步行不到十分钟便能到办公桌前,使工作上的近距离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因此,威格拉姆的指导并非表现为正式授课,而是通过实际安排莱加特的生活处境,以及他在工作中设定的严格标准体现出来。
这所房子也映照出莱加特早年家庭生活中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他年薪三百英镑,夫妻俩将地下室转租出去,以分担房租。他们的家年久失修、潮湿难耐,也很难维护,但帕梅拉仍将它布置得颇有格调;威格拉姆为他们找到这所房子,仍是莱加特的工作与家庭生活如何并行建立起来的故事的一部分。
威格拉姆的警告与去世
威格拉姆的政治警觉由来已久。1936年德国重新占领莱茵兰时,他请求面见首相斯坦利·鲍德温,并警告说,在他看来,这是盟国阻止纳粹的最后机会。鲍德温回答,即便最后通牒引发战争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在上一场冲突结束后不久,这样的风险也太大了。威格拉姆绝望地回到家中,警告妻子:“现在就等着炸弹落到这座小房子上吧。”
九个月后,威格拉姆被发现死在浴室里,年仅四十六岁。死因没有定论——他可能是自尽,也可能死于小儿麻痹症并发症;这种疾病此前十年一直使他行动不便。他的去世使莱加特后来的回忆不只是对一位前上司政治判断的记述,也成了对一位朋友的追忆——朋友的急切之情戛然而止,而其死因始终未能查明。
莱加特对朋友的回忆
首相广播结束还不到一小时,莱加特便匆匆赶回家收拾过夜行李。他经过威格拉姆家的房子。四号房子看上去窗户紧闭、荒废已久;小小的乔治亚时期窗户后,白色镶板百叶窗已经关了好几个月。莱加特多么希望威格拉姆还在里面。紧闭的房门让缺席变得真切,而这条街则令人想起两人的生活曾经是多么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莱加特能清楚想起威格拉姆的容貌和举止——急切的蓝眼睛、浅色的胡子、紧抿而瘦削的嘴唇;沉重的一步,随后是左腿拖行的声音,以及他沿走廊走来时手杖的敲击声。但他记得最多的,还是威格拉姆反复谈起的那个人——阿道夫·希特勒。莱加特曾爱戴他,却也曾认为他谈到这个话题时近乎疯狂。这段回忆将深厚情谊与往日疑虑并置,而没有把莱加特说成一个从一开始就理解警告的人。
危机中得到印证的先见之明
莱加特经过那幢百叶窗紧闭的房子时,意识到威格拉姆早已看见危机正在逼近。这段回忆紧接在莱加特发现自家门口有一个外观正式的信封之前;信封里装着阿道夫·希特勒的一份秘密指令。这样的叙述顺序,将威格拉姆由来已久的警觉与德国计划的具体证据并置,使他的警告获得了最初发出时未曾具有的分量。这一情节并未表明威格拉姆与这份文件的送达有关;两者之间的联系,实际是莱加特事后才意识到的关联。他记忆中的朋友成了衡量危险早已显现多久的一把尺,也让人看到清晰的先见之明是多么容易被误认为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