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乐趣作为育儿能力
我们玩得开心吗?《把乐趣作为育儿能力》概括了凯·威利斯的核心主张——享受应当属于称职育儿的内部组成,而不是被排除在外、仅供完成职责后的父母享用的奢侈品。这一概念把父母的身心健康与孩子的情感体验联系起来——疲惫不堪、承担过多责任的父母会缺少耐心和陪伴,而能够重新找回愉悦的父母,则能营造出更宜居的家庭氛围。在这一框架中,乐趣既是一种日常实践,也是一种情感劳动,要求父母保护时间、注意力和精力,不让它们被持续消耗自己的种种要求全部夺走。
定义与核心论点
凯·威利斯直接阐明了这一原则——拥有乐趣是一项重要的育儿能力。她的讯息有意摆脱内疚感,既关注母亲的需要,也关注孩子的福祉。她认为,当父母承担过多责任并且疲惫不堪时,这样的父母并不容易相处;重点并不是母亲必须持续表现得兴高采烈,而是精力耗竭会改变育儿关系所处的质量。因而,享受具有实际后果。它会影响父母的可接近程度、语气和回应能力,而不只是为原本成功的家庭生活增添装饰。
这一概念也挑战了一种常见的拖延模式。父母可能把童年的当前阶段说成必须熬过去的时期,仿佛之后才会迎来缓解——等假期结束,等孩子拿到驾驶执照,或者等下一个困难阶段过去。这样的父母是在忍受自己的角色,而不是享受它们。威利斯警告说,如果不能享受孩子所处的阶段,那么下一个阶段也不太可能变得令人享受。从可怕的两岁期到令人恐惧的青少年期,每个时期都带来不同的快乐与困难;在一连串艰难日子之后希望童年快点过去,可能会变成一种习惯,使父母和孩子都失去当下。
将乐趣作为日常实践
威利斯把乐趣视为父母必须有意识保留的事物。她敦促父母放慢脚步,留出什么也不做的时间,并建立一个乐趣储备,让家庭能够定期从中获得滋养。这项建议十分具体——如果专家宣布,每天拥有非结构化、傻气而轻松愉快的乐趣,能培养出更聪明、更快乐、更健康、更成功的孩子,父母一定会想办法把它安排进日程,因此他们现在就应该为此腾出空间。这一建议把玩耍从空闲时间的偶然副产品,转变为家庭中反复进行的日常实践。
这种实践可能要求从已经拥挤的日程中做减法,而不是再增加一项安排。对于过于忙碌的父母,人们应当建议他们简化家务或取消部分家务,而不是把每一项任务都视为无法回避的负担。其根本对比在于——一个家庭是围绕无休止的责任组织起来,还是保护轻松自在的时刻。乐趣并不依赖昂贵的娱乐或复杂的规划;它取决于改变哪些事情获得时间,以及哪些事情可以暂时不做。
圣诞节的例子赋予这一原则以具体的物质形式。凯·威利斯承认,她有时会在最后一刻使用信用卡,花费超过家庭承受能力的钱购买本应带来兴奋的礼物,而还款有时会持续到五月或六月。然而,昂贵的礼物很少足以抵偿这种牺牲。真正鲜明留存的记忆来自手工制作和共同参与的活动——用旧水管工管道和胶合板搭建的地下室小舞台,以旧窗帘作为幕布,后来又添上聚光灯和真正的麦克风;以及一个装满装扮服装的旧箱子。这个舞台因为孩子们可以反复使用而不断带来回报,而全家至今仍会谈起它。在这里,乐趣不是消费,而是共同创造、反复参与和亲身投入。
作为情感榜样的父母
威利斯把父母的享受与孩子在其中成长、身心发展的氛围联系起来。无论母亲是在家庭外全职工作、兼职工作,还是完全不外出工作,她们都被描述为家庭氛围的主要塑造者,尽管父亲同样有所贡献。由于氛围与态度是她称为育儿的两个A的两项核心要素,父母的情绪状态便成为孩子环境的一部分。因此,乐趣具有关系性的影响——它有助于决定家庭感受起来是安全而有人情味,还是仅仅高效运转。
同样的逻辑也解释了为什么倾听不只是身体上的靠近。威利斯把母亲的“拥挤大脑综合征”确定为一种没有空间容纳其他事物的状态。要真正倾听,父母必须放下相互竞争的念头,集中注意说话者,并停止担心那些稍后仍会等着自己的家务。注意力使父母能够理解孩子在说什么,并承认他们的感受。乐趣与倾听在这里交汇——两者都要求父母在精神上真正присутств,而不是在处理完所有其他责任后,只把剩下的注意力交给孩子。
这一概念也被呈现为孩子通过观察学会的榜样。威利斯坚持认为,不能只靠指示教会孩子如何幸福;父母必须向他们展示。父母成为“从此幸福生活下去”的生活榜样,不是通过展示不可能达到的完美,而是通过表明,在平凡的责任之中,喜悦可以被信任,也可以被实践。这样,父母的享受便成为一种教育形式,却不会因此变成另一套课程计划。
精疲力竭、怨恨与匮乏的代价
当乐趣缺失并产生怨恨时,对乐趣的需要就最为明显。威利斯用一位母亲回答幼儿时的语气描述怨恨——孩子抱着她的腿,连续十分钟重复喊“妈妈”。即使喊出一声“什么!”也可能带有愤怒脏话般的力量。相反,一个没有怨恨的母亲可以蹲下来,与孩子进行目光接触,并轻声回答:“怎么了,亲爱的?”孩子令人烦恼的行为可能因此停止,因为及时而平静的回应在互动升级之前改变了它的走向。
因此,怨恨并不只是被父母压在心里的不愉快情绪。威利斯称它为破坏因素,因为它会抵消原本勤勉的努力,并渗入本应用来滋养家庭的氛围。过度疲劳与乐趣匮乏结合起来,可能使人即使遇到好事也无法欣赏。她举例说,一位年轻母亲怨恨丈夫一家去夏威夷度假,因为丈夫没有询问她就安排了这次旅行,而且她不愿意带孩子飞那么远。其他即使带着孩子也渴望度假的母亲,对她几乎没有同情。这个例子表明,缺少休息和愉悦会扭曲人们接受他人提供的快乐的方式,而怨恨不仅会损害亲子关系,也会损害夫妻之间的浪漫关系。
现代育儿的组织方式进一步加重了这种负担。父母被敦促训练、管教孩子,并为所有可能的未来做好准备;与此同时,专业化时代让导师、教练、夏令营和其他专家介入孩子与父母之间。功课、体育、音乐、电脑、艺术及其他活动越来越多地被交给专业人士。面对这种专业化准备的扩张,乐趣代表着一种共同的家庭生活领域;如果把它外包出去,就会失去其独特价值。
自我照料、资源与意义
威利斯的论点还包含经济和制度层面。她要求父母向大企业借鉴——在大企业中,首席执行官会获得额外待遇,因为公司认为这个人很有价值,并希望让这位高管保持足够满意,从而良好地履行职责。这一类比把父母的自我照料重新界定为对关键资源的维护,而不是自私的支出。育儿是一个永远不会退休的职业,因此承担这项工作的人不能被视为可以无限再生的劳动力供应。
这个问题在金钱分配上尤其明显。母亲可能承担家庭主要采购者的角色,购买食品杂货、家庭用品、衣物、课程、夏令营和其他必需品,同时难以为自己的简单乐趣安排预算。威利斯回忆说,自己穿过六个女儿留下的旧衣服,这是母亲的资源如何被彻底导向他人的具体迹象。因此,把乐趣作为育儿能力,就要求允许父母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把时间以及金钱花在自己身上——这不是对爱护家庭的补偿,而是为了防止父母变成在满足所有其他人之后,才把“剩下的你”交出去的人。
这一概念还通过威利斯的公共工作获得了权威。她创办Mors Matter的经历、在包括《好管家》和《早安美国》在内的节目中的亮相,以及担任费雪代言人的工作,使她能够把这一讯息带出私人家庭建议的范围。当费雪寻找学龄前儿童玩具相机的代言人时,威利斯以母亲的经验挑战了这样一种假设——独立的相机专家会比她更了解孩子和父母。最终,她走访了二十二座城市,在谈论玩具的同时向父母分享自己的讯息。这一经历体现了该概念的游戏性活力——她的幽默打开了一个职业机会,而由此产生的公共角色,则把普通的母亲经验转化为面向全国的育儿建议。
《把乐趣作为育儿能力》因此不只是建议人们寻求娱乐。它反驳了这样一种观念——良好育儿是以牺牲、专业化、昂贵供给,或完成一份不断扩张的清单来衡量的。它把愉悦呈现为注意、温柔、倾听、浪漫关系和情绪稳定得以持续补充的条件。决定性的原则是——孩子通过成年人营造的氛围,以及这些成年人明显允许自己过上的生活,学习什么是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