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
我想向我曾经的每一位老师道歉在书中,夏季的作用不只是校历上的一个季节。它是教师和学生努力迈向的地平线,是义务被暂停或转化的时段,也是让原本抽象的承诺获得实际紧迫性的截止期限。这个季节汇聚了个人希望、制度压力,以及某段关系或某项承诺或许能够延续到课堂之外的可能性。
夏季作为截止期限与行动杠杆
在《尤利乌斯·凯撒》考试作弊事件之后,托尼·丹扎与阿尔·G对峙时,夏季变得尤其具有力量。托尼·丹扎没有假装道歉就能解决他们之间的所有困难,但他提醒阿尔·G学年即将结束,并在再次受到停学处分之前提出另一条道路。阿尔·G最终为作弊道歉,并重申自己的承诺:“我想完成这项作业,而且在这一年剩下的时间里我会尽力而为。”因此,临近的夏季既提供了限制,也提供了机会——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但仍足够让阿尔·G选择努力学习,而不是再次面对纪律处分。
下一课关于道德发展阶段的讨论,则赋予了这一季节性截止期限更广泛的伦理意义。全班思考人如何从受避免痛苦支配的行为,转向由个人原则和对他人的关怀所引导的行动。阿尔·G的承诺并不能证明他已经达到最高阶段,托尼·丹扎也清楚,问题很可能还会出现。不过,这一承诺把夏季到来前剩余的几周变成了对行为操守的考验,而不只是通往自由的倒计时。
夏季、家庭与距离
对卡捷琳娜而言,夏季意味着离开费城,前往莫斯科与家人团聚。她告诉托尼·丹扎,自己将在夏季与家人共度,并对这次旅行表现出强烈的兴奋。当他问她什么时候出发时,她回答说,行程安排在阵亡将士纪念日前的那个星期五。这个日期的精确性让季节突然变得迫近——夏季不是模糊的未来,而是日历上已经确定的一次分别。
卡捷琳娜的旅行也揭示了人们体验夏季的方式并不均等。对她来说,夏季是欢乐地回到家人身边,也是实现期盼已久的旅程;对托尼·丹扎来说,它唤起了一个他一直想去的地方,以及受冷战时期塑造的个人好奇。他们的交流短暂地把课堂关系转向地理、记忆与羡慕,而已经宣布的出发又预示着卡捷琳娜将缺席期末考试。在考试当天,除了卡捷琳娜之外所有学生都到场,因此她的夏季旅行不仅带来了情感影响,也直接造成了学业后果。
学年结束后的夏季
这个季节也框定了最后几周中的情感逆转。在学生们从看似无法忍受托尼·丹扎,转而在集体拥抱中接纳他之后,第二天晚上的高中毕业舞会展现了学校生活的另一种面貌。在贝尔维尤酒店,学生们穿着晚礼服和燕尾服跳华尔兹,而不是进行与东北高中冬季舞会相关的混乱活动。托尼·丹扎把这场活动体验为一份意外的礼物,并把卡捷琳娜的男友为她制作的视频想象成一张来自理想化高中毕业舞会的数字情人节卡片。
因此,夏季甚至在真正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因为学生们即将把这一年的后果带入其中。除了卡捷琳娜之外,每名学生都参加了期末考试;与此同时,托尼·丹扎凌晨4点醒来,把金色的日出视为一个预兆,认为自己的准备或许会产生意义。这个季节关于解脱的承诺,与另一种不确定性相互平衡——这一年中形成的知识、纪律与情感,在制度化日程不再迫使人们接触之后,是否仍会延续。
夏季与制度时间的对抗
本书反复把教学所需的时间,与教育问责制度施加的短暂时间表进行对比。学年早期,卡罗尔校长警告说,未达到年度充分进步标准可能导致学区接管、大规模解雇,以及把学校转变为文艺复兴学校改革模式。托尼·丹扎逐渐明白,教师工作并不稳定,而提高考试分数的压力让教师几乎没有时间变得有效。夏季看似可以带来更新,却无法抹去支配评估与就业的制度时钟。
即使除写作外的每一项指标都有提高,东北高中仍再次未达到年度充分进步目标,这一压力随之加剧。学校被标为赋权学校,并更接近文艺复兴学校接管状态,因而面临更多专业发展会议、学区巡视、学生评估与审查。家长们被告知,他们可以把孩子转到其他学校。在这一制度中,夏季并不只是恢复性的停顿;它是另一个准备、测量与干预威胁周期开始前的短暂间隔。
这一季节的更广泛意义
最终,夏季与全国范围内那种不进行持续投入,却希望教育得到拯救的习惯形成对照。本书指出,学校被要求在经费不足、家长参与薄弱、贫困、移民压力以及教师每日承受巨大负担的条件下,取得可测量的成功。夏季的到来无法解决这些结构性问题。它只能标志着一个学年结束,而未解决的工作又重新开始。
这正是夏季同时承载浪漫与讽刺意味的原因。它许诺家庭、旅行、休息与重新开始,卡捷琳娜如此,想象着最后一次做好一些的机会的阿尔·G也是如此。然而,更广泛的教育文化偏爱迅速而有娱乐性的解决方案,以及“走运”的希望,而不是保证学生成功所需的时间、金钱、关注与集体责任。夏季为叙事提供了一个自然的终点,却没有提供最终解决——学生们离开课堂,而塑造他们教育经历的条件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