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学业脱离
我想向我曾经的每一位老师道歉东北高中的学生学业脱离,并非简单的懒惰,而是学生与学校的课业、日常安排和期望之间不断变化的距离。它可能表现为迟到、没带铅笔、一屋子的学生目光穿过老师望向远处,也可能是整天逃课。然而,同一批学生有时也会专心听讲,会回应对他们有意义的主题,或在得到不带羞辱意味的帮助时接受帮助。因此,文中核心的矛盾并不在于学生是否有能力参与,而在于什么能让参与成为可能——以及学校机构多么容易把缺席、沉默或抵触误认为一种固定不变的缺乏兴趣。
退缩的表现形式
在最初的课堂里,学业脱离首先通过细微的拒绝行为显现出来。阿尔·G迟到、行动缓慢、一直背着背包,也不交任何作业——他既没有完成前一天的家庭作业,也没有开始做写在黑板上的题目。托尼·丹扎多给他一天交齐两份作业的时间,阿尔·G却以一个令老师不安的眼神回应这份善意。这一幕展现了漏交作业和轻蔑态度如何变成一种表现疏离的方式。阿尔·G把学校呈现成强加于自己的事情,而认真学习则像是在同龄人面前冒着失去地位的风险。他的姿态不只是个人不服从——文中还将其与一种社交规则联系起来——表现得毫不在乎,有助于学生避免被视为在乎学习的人。
全班呈现了另一种集体退缩的景象。托尼·丹扎试图用自己的童年故事吸引学生注意时,有人涂鸦、抠分叉的发梢、缩进连帽衫里,或把目光投向他身后。一名学生歪着身子,头几乎碰到地板;另一名学生一度让老师担心,后来才看出他只是觉得无聊。教室里学生的身体状态,让学业脱离在任何考试或出勤记录能够衡量之前就显露出来。丹扎意识到,自己不断离题也是问题的一部分——他试图拉近与学生的距离,却总是偏离课程主线。这一幕使“走神只是学生的问题”这一看法变得复杂。老师可以真心想调动全班,却仍未能为学生的注意力指明清晰的方向。
更严重的是,学业脱离可能演变成有规律的躲课行为。菲尔属于四名不去上课、而是在学校里四处闲逛的学生之一。他们来到学校,刷学生证确认自己人在校园内,然后利用对东北高中许多隐蔽角落的熟悉,躲开课程。菲尔的情况并非短暂失误——一位老师说,自开学以来他每天都逃课;另一位老师统计出他有六十多次未经批准的缺席。等丹扎询问他的作业时,菲尔所有课程都不及格。人在校园里与参与教育之间的距离,在此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距离。
不同的学生,不同的障碍
文中拒绝把这些行为视为学生不想学习的证据。大卫·科恩区分了不愿做作业和不愿学习,并提醒丹扎,老师不能代替学生学习。兴趣固然重要,但它不等同于受欢迎——学生可能觉得老师讨人喜欢,却仍不愿主动参与自己的教育。这番建议促使丹扎不再寻求学生的认可,转而为他们创造参与的理由。
菲尔的处境清楚地说明了这种区分的必要性。当有人问他父亲对他逃课有何看法时,他说自己没有父亲;母亲独自生活,而几个哥哥都曾惹上麻烦。他反问别人究竟能对他有什么期待,这番话表明,例行的训斥几乎无法回应他的处境。其他几名逃课学生对丹扎的努力不屑一顾,但菲尔开始在午餐时间到他的教室来。丹扎给他半份三明治,向他要课程表,并去拜访他的老师。尽管老师们各自要照顾一百四十九名学生,仍拿出菲尔落下的课业,让他尝试赶上进度。这番努力并不能抹去他的缺席,也无法保证情况会改变——就在丹扎认为他可能有所进步时,菲尔因与朋友使用一张偷来的维萨信用卡而被控信用卡诈骗。这一事件表明,支持不可或缺,却不会自动解决一切;尤其当逃避学校还伴随着严重的个人困境和行为问题时,更是如此。
霍华德的阅读困难揭示了另一种障碍——学生可能具备阅读能力,却仍会逃避阅读。大卫·科恩给丹扎看了一份被认定为资优的学生名单,霍华德名列前茅;丹扎因此不确定,霍华德的抱怨究竟反映了长期存在的问题,还是在试探他。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资优”这样的标签并不能解释学生的经历,也不能让阅读变得有吸引力。学校的读写能力提升计划安排了文章、故事、说明文和测验,但这些按既定流程进行的练习占满了整节课;在丹扎看来,它们往往也没能引起全班兴趣。他说,有些学生能够阅读,却不愿主动选择阅读。这一区别将关注点从基本能力转向了动机和习惯。
让参与成为可能
丹扎的应对方式渐渐转向给学生一个投入课程的理由。他发现学生会关注体育和名人故事,也听说他们在讨论《暮光之城》的电影改编版,于是带来了三十本该系列的第一册。贝拉和爱德华之间的爱情故事让学生能够产生共鸣;就连男生也开始参与。埃里克·洛佩斯坦承自己喜欢这本书,霍华德听到爱情场面时会笑,也会认真完成测验;他对斯坦贝克的抱怨则少了。丹扎并没有把这一选择说成是用通俗读物取代有难度的文学作品。相反,一本容易读、受欢迎的故事书帮助他说明,书中有值得追读的故事;他也希望由此产生的兴趣能够延伸到课外阅读。
当课程从学生自己的看法出发时,课堂也会发生变化。原本安排好的健身与营养主题写作题,在学生主动提出校服规定后,转而变成一场相关讨论。丹扎让他们写下自己的看法,然后把他们分成辩论队。他们的作文比此前大多数作业表现出更多热情和信念,学生们也踊跃朗读自己的文章。这种对比表明,如果作业给学生空间,让他们就自己已经在乎的问题提出论点,他们就更愿意参与。在另一堂课上,学生两人一组创作神话并进行表演;其中一组用一张写着“请勿按下”的纸按钮编出滑稽的起源故事,全班为他们欢呼。另一次,受说唱音乐启发的讨论引导学生围绕社会正义展开争论。这些活动并不能证明学业脱离已经消失,却表明,那些可能抵触常规任务的学生,在课程给他们的声音留出空间时,也能够贡献想法、表演和解读。
丹扎还留出一节课,让蒙特设计并讲授自己的课程,使这名认为课堂进度和标准过于宽松的学生承担起教学责任。学生教师计划把他的批评转化为一次实践机会。蒙特准备了一份《杀死一只知更鸟》中的法律术语练习单,并设计了一堂关于审判期间人物行为的课。同学们并没有整齐服从——马特在教室里走动,其他学生交谈,还有一名学生倒挂在座位上。这堂课说明,单凭权威和高标准无法强迫学生投入;同时,它也让蒙特切实体验到,要教好一群不会自动专注于课业的学生有多么困难。
课堂之外
学业脱离也与学校在正式课程之外能够提供和无法提供的东西有关。丹扎非正式指导的学生会在上学前、午餐时间,以及任何能拿到通行条的时候来到他的教室。有些人是为了吹空调或吃他提供的半份三明治,有些人带来的问题则远超课业范畴。一名迟到的学生可能会解释,家里断了电,全家冷得睡不着。丹扎给予同情,并给学生一张交给老师的说明,却无法解决根本困境。丹扎明白,辅导和关怀占据教师工作的比重可能不亚于教学;他也意识到,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并不能满足所有需求。在这样的背景下,闲逛、迟到和漏交作业不能只被视为学生在校内做出的选择。
学校面临的问责压力带来了另一重矛盾。东北高中未达到2009年度充分进步目标后,宾夕法尼亚州学校评估体系成为迫切的关注重点。学校2010年的结果显示,除写作外,所有受测类别均有所进步,但学校再次未能达到目标。随之而来的是更严格的审查、额外的专业发展培训、学区巡视、更多阅读和数学测评,以及要求教师拿出表现的压力。学校还告知家庭,他们可以把孩子转到别处就读。文中质疑这些机制是否真正反映了学习所处的条件——即使指定学区内有学生根本不来上学,学校仍可能为他们承担责任;与此同时,老师们则说,持续受到监控令人精疲力竭,也适得其反。考试能够衡量学业表现,却无法独自解释学生退缩的种种原因,也无法揭示是什么让他们愿意重新投入学习。
结尾为这种制度层面的焦虑提供了一种有限却具体的反面证据。尽管东北高中没有为低年级安排规定的期末考试周,丹扎仍让班级参加一场综合考试;大多数老师是根据学生在本学季完成的作业来评分的。批改两小时后,丹扎发现没有人不及格,而且许多学生——包括他的三名接受个别化教育计划支持的学生——表现都比他预期的好。他们的期末作文格式正确,也融入了这一学年课程中的语句;但最令他动容的是,学生认为最有力量的课程,并非书本上照本宣科的内容。纳基娅写道,学到的是在糟糕处境中尽力而为。这一结果不能证明每个学生的学业脱离都已克服。它展现的,是这样一个学年——当教学把正式课业与持续参与联系起来时,那些有时会抵触学校的学生也能够学习、记住想法,并表达对自己重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