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学校的绕行与窗边窥视者

我想结束这一切

前往偏僻高中的绕行,起初只是为了办一件小事,后来却成了陷阱的入口。杰克说自己知道该去哪里扔掉两个杯子,但他莫名其妙地绕着学校走了一圈,亲密时刻又突然中断,再加上他声称看见一个男人从窗户里盯着他们,使这栋孤立的建筑变成了危险之地。叙述者无法确认自己看见了那个窥视者;危险感先是来自杰克的断言,之后则来自学校锁住的门和杰克的失踪。

绕行及其借口

杰克提议把他们的杯子扔到路前方的一所高中。又开了几分钟后,他左转驶上一条狭窄、树木茂密的小路。叙述者形容,那是一条偏僻的后路,偏僻得超出了这个词通常的含义。杰克说自己记得这个地方,尽管叙述者指出他并没有在这所学校上过学,而且学校离他家很远。因此,杰克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却没有立刻说明选择这里的个人缘由。

驶过黑暗的林间道路后,学校映入眼帘,是一所巨大而古老的乡村高中,看起来似乎是为多达两千名学生建造的。它的规模与周围环境形成对比——学校位于一条又长又窄的路尽头,附近看不到房屋。杰克问叙述者是否料到学校会是这副模样。叙述者原本以为会看到别的样子,却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样。抵达这里带来暂时的宽慰——也许扔掉杯子后就能继续回家——但周围环境又让这所学校显得与它本应服务的人口格外疏远。

一辆只有一个档位的自行车锁在一排窗户附近的车架上,旁边是一个绿色垃圾桶。杰克拿起两个杯子,打开车门,任由汽车发动机继续运转。叙述者坐在车里看着他掀开垃圾桶盖,但他什么也没扔进去。他回头看了看车,耸耸肩,把盖子放回去,接着朝学校的转角走去,又绕到侧面,手里仍拿着杯子。叙述者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在没有灯光的乡间黑暗中,屋顶上唯一一盏黄色泛光灯是仅有的照明;先前未曾留意的路灯缺失,此时随着杰克消失在视线之外而变得格外明显。

校工与皮卡

杰克离开时,叙述者想起曾在乡间Dairy Queen见过一个校工。那人头发蓬乱,戴着眼镜,一边慢慢扫地,一边用音量很大的便携播放器听有声故事。这段回忆让一种寻常且通常不被注意的劳动进入了眼前的情景——学生离开后,教室总要一遍遍打扫,尽管除非清洁工作没有做好,学生很少会留意这些劳动。叙述者猜想在餐馆见到的女孩是否就读于这所学校,并重新打开汽车前灯,试图找到杰克。

杰克终于回来了,脸涨得通红,肩膀和头上都落着雪。他说自己是去处理那些杯子,但解释说,窗边的垃圾桶里装的是道路融雪盐,不是垃圾。他原以为学校后面会有大型垃圾箱。找到垃圾箱后,他又走进一片大得似乎没有尽头的田地。他的解释说明了自己为何离开这么久,却未能消除叙述者的不安——雪正在他身上融化,他的眼镜在温暖的车厢里起雾,而叙述者一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能独自等待。

接着,杰克说学校后面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黑色旧皮卡。叙述者觉得那辆车可能是废弃的,或者是有人拼车后留下的,但杰克否定了这个解释。他想象着有个人独自留在楼里,整夜做校工——清理堵塞的厕所、垃圾、被浪费的食物,以及学生留下的污物。叙述者明白维护这么大一所学校有多么辛苦,却想要离开;叙述者的头又开始阵阵作痛。杰克拔下点火开关上的钥匙,放进口袋,结束发动机的空转。停留由此变成一场关于紧迫性的争执——叙述者说他们已经迟了,而且杰克第二天还要工作;杰克则指出,现在还没到午夜。那辆卡车和看不见的工作人员,让谈话从扔掉杯子转向想象其他人都离开后,究竟是谁必须留在学校里。

窗边的身影打断亲密时刻

两人的交谈短暂地变得温柔。杰克告诉叙述者,他很高兴他们来了,而且很久以来就想让叙述者看看这个地方。他俯身亲吻叙述者的脖子。叙述者的身体起初抵着座椅绷紧,随后回应他的抚摸;杰克亲吻叙述者的肩膀和耳朵附近,叙述者希望他继续。两人相互渴望的这一刻,使之后的惊慌成为场景的骤然转折,而不是此前争执的延续。

杰克低声说出斯蒂芬的名字。叙述者停下来,问他刚才说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弄清这一刻的含义,杰克便咒骂起来,叫叙述者坐直、穿上衬衫,并说学校里有人看得见他们。他声称有个男人站在某扇特定的窗户边,正直直地看着汽车。叙述者转向窗户,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叙述者承认,站在那个位置的人确实可能看见他们,但眼前没有身影,因此从叙述者的角度来看,杰克的说法无法得到证实。

杰克坚持说那个男人一直盯着他们,享受着眼前的景象。叙述者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猜测那可能是个百无聊赖的校工,这么晚还看见外面有人,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杰克否定了这种解释——他说那人并非只是好奇或关切,而是在淫邪地窥视。这个区别是本段紧张感的关键。叙述者看到的是一扇空窗,并提出了一个普通的解释;杰克描述的却是充满恶意的注视。偏僻的环境和黑暗都无法让两人的分歧得到解决;杰克声称的窥视者始终没有现身,但他的惊慌已经改变了叙述者对眼下可能发生之事的判断。

学校变成陷阱

叙述者进入学校寻找杰克,却发现这栋建筑的含义与人们对它的预期完全相反。学校通常让人联想到安全和未来,但这里却像一座监狱。在总办公室附近,叙述者发现刚才进来的入口已经从里面用锁链锁住。锁链让门槛立即变成一道屏障——叙述者再也不能沿来时的路直接离开,也不明白是谁把门锁上的。

叙述者向外望去,看到黑色皮卡仍停在那里,随后跑到前窗边,发现杰克的汽车已经不见了。汽车的消失让局势从对未知窥视者的不安,转变为被困在建筑里的孤立处境。锁链的一个环上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提到美国每年有一百多万起暴力犯罪,随后问这所学校里又发生着什么。叙述者把纸条扔掉,认定那个人已经对杰克做了什么,现在也在追踪叙述者,尽管此时掌握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杰克究竟出了什么事。

另一条走廊传来橡胶靴踩出的缓慢脚步声。叙述者穿过双开门逃进自助餐厅,经过一张张桌子和亮着灯的自动售货机,随后又从远端的一扇门进入楼梯间。一直弥漫在学校里的化学气味在那里更浓了,叙述者的头也很痛。后来,叙述者在一张长椅附近躲了一阵,又继续移动,尝试打开几扇门,却发现它们都锁着。走廊似乎不断重复,又兜回原处;垃圾桶里只有刚换上的黑色垃圾袋,无法提供任何逃生线索。这栋建筑井然有序的空荡,平常是有人在夜间清洁的结果,此时却加重了被困其中的感觉。

一扇没有锁的美术教室门提供了暂时的藏身之处。叙述者关上门,但没有扣上门闩,随后试着使用墙上的电话,却发现电话不接受超过三位数字的拨号,包括拨打紧急求助号码的尝试。叙述者翻找教师的办公桌,只找到一把没有刀片的伸缩式美工刀,无法当作有用的武器。这些试图求助、离开或抵御追踪者的行动全都失败,让这次绕行带来的后果进一步加深——学校起初似乎是个方便丢掉杯子的地方,随后成了可能有人监视的场所,最后则变成一座锁住的迷宫,叙述者既不知道杰克在哪里,也不知道谁在追踪自己。

意义

这段情节的悬念来自相互矛盾之处,而非对窥视者身份的确证。杰克拿着杯子离开汽车,回来时给出一番解释,提到一辆卡车和一个看不见的工作人员,随后又突然指出窗边有个男人。叙述者一再试图用寻常情形解释这些细节,但随着汽车消失、门被发现用锁链锁住,每一种解释都变得越来越站不住脚。看见与听说之间的差异成了关键——叙述者看不见杰克所描述的男人,却被迫在杰克的说法所造成的危险之中采取行动。

学校的功能也逐步发生逆转。它公开的用途是教育、成长和为未来做准备;到了夜晚,它的日常生活则变成校工独自劳动,清除学生留下的痕迹。绕行期间,叙述者先是在乡间Dairy Queen看见校工,又听杰克提起一个看不见的校工,这才开始注意到这份劳动。一旦进入学校,干净而空荡的垃圾桶和不断重复的走廊便不再意味着日常维护,反而成为一种冷漠封闭空间的组成部分。同一栋建筑先让扔掉杯子显得轻而易举,最后却成了叙述者找不到出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