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察”

我的警察

“我的警察”是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反复用来称呼汤姆·伯吉斯的话——它既描述了汤姆的职业,也表达了占有意味的依恋。这一称呼最早记录于帕特里克1957年的日记中,为一段无法在公众面前安全承认的关系赋予了私密语言。帕特里克受审时,日记中的片段被当庭宣读,这一称呼也由此成为他人眼中的证据,揭示出一段玛丽恩·伯吉斯此后无法忘却的亲密关系。

称呼及其最初用法

帕特里克的日记将这一称呼置于他对汤姆萌生兴趣的谨慎开端。帕特里克看到这名年轻警察从警察岗亭中走出后,想象制服之下的他既英俊又强健。制服并非这份吸引力中无关紧要的部分——汤姆的工作表明他是一名警察,而帕特里克选择的称呼则将这一公开身份带入了他私下思念汤姆的方式之中。

帕特里克并未声称自己立刻认定汤姆会成为他的恋人。在那场所谓的意外之后,他再次经过警察岗亭,心情轻快,并想象两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他将追求理解为一场“持久战”,需要耐心,而非急于求成。他明白,试图博得一名警察的注意很有风险,因此克制成了这段关系最初的表达方式之一——他打算把决定权留给汤姆,由汤姆选择回望,或是继续走开。因此,这个带有占有意味的称呼承载着希望,却不能证明双方公开承认了彼此的关系。

一则日期为1957年10月的日记记录,展现了这一称呼的想象力量。帕特里克写道,他在博物馆里看到汤姆站在一幅画前,并将汤姆出现在那里的情景描绘成一个他曾反复想象过的人终于到来。这一称呼将想象中的身影与画廊里的真实男子联系起来。它比中性地提及汤姆的职业更为亲密,但这则日记也保留了愿望与认知之间的距离——帕特里克的私密语言已经走在任何公开界定的关系之前。

从私人幻想到相会

随着帕特里克与汤姆见面,这一称呼成为帕特里克用来解读日常相遇的一句反复出现的话。1957年12月的日记记载,两人一直在午餐时间见面,只要汤姆能抽出较长的休息时间便会如此。日记还提到,汤姆带了一位女教师来见帕特里克。帕特里克认为两人并不相配,但他在叙述中留意汤姆的同伴,表明这个称呼并未抹去汤姆生活中的种种限制。这位后来为人所知的玛丽安,也与帕特里克的私下依恋一同出现在日记记录中。

帕特里克想象着与汤姆共同生活在更公开的环境中会是什么样子。在他设想的场景里,两人一同来到熟悉的地方,向布朗小姐问候,相视一笑,然后离开时彼此触碰肩膀,让旁观者看出两人之间的家庭般亲密。这一场景并非对真实事件的记述,而是帕特里克想象中的未来。那些细小的社交举动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将私密称呼转化为一种幻想——两人作为一对得到他人认可,甚至像寻常伴侣那样一同回家。

日记也记录了帕特里克如何努力解读汤姆的话,而不把它们说得比实际更为确定。汤姆提到一位女性朋友时,帕特里克觉得“朋友”这一说法尚可接受,并将其视为描述汤姆生活中某位女性的几种可能说法之一。因此,“我的警察”这一称呼与不确定性并存——它表达了帕特里克的依恋,而周围的日记内容则记录了他需要判断汤姆的言行和人际关系意味着什么。

后来,帕特里克家中的一次拜访进一步模糊了期待与回应之间的界线。帕特里克已经准备好备用房间,却承认,直到门铃响起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盼着汤姆回来,尽管此前他曾把汤姆送走。汤姆出现时面色苍白,帕特里克便吻了他;汤姆没有僵住,随后把头靠在帕特里克肩上。帕特里克将这短暂的回应视为一个转折点。此后,这一称呼所承载的情感确信不再只依靠想象中的公开场景维系,尽管记录仍表明,这段关系处在谨慎与隐瞒的境况中。

公共压力下的私密表达

这一称呼也与汤姆作为警察所面临的压力息息相关。汤姆告诉帕特里克,一位上司曾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娶个姑娘,成为体面的警察;在这个部门里,单身汉或许很难升迁。警察机构的期望将婚姻与职业体面联系在一起。面对这种要求,帕特里克的称呼赋予汤姆一种亲密身份,而这并非他的工作单位要求他扮演的身份。

布莱顿警察丑闻的进一步发酵加深了风险感,但并未将所述不当行为归咎于汤姆。帕特里克读到警察局长和一名刑事督察因共谋罪名被起诉。他乐见高级警官可能蒙受耻辱并被监禁,随后又担心警队中普通而诚实的成员会为上司的行为承担后果。在这样的背景下,“我的警察”将个人的渴望与汤姆脆弱的职业处境联系起来——这一身份赋予称呼独特含义,却也将两人的私下交往与一个受到审视的机构联系在一起。

帕特里克的日记回忆了一次雾中出行——两人默默行走,看不见河流、丘陵,也看不见天空。帕特里克提议折返,但汤姆想先抵达海边。这一场景展现的是无需解释或表白的相伴。它的安静不同于帕特里克幻想中两人一同公开现身的情景,但两段记述都表明,帕特里克借由共同的行动和细小的选择来衡量亲密。这一称呼仍是他串联这些时刻的方式,而非经由公共惯例确认的中性标签。

这一称呼在审判中及其后的意义

在帕特里克受审时,这一表达从私人文字进入了公开的司法程序。法庭狭小闷热,旁听席被告知,案件将涉及被认为不宜让女士听闻的内容;于是,女性离开了。随后,审理转向帕特里克的日记。一则日期为1957年10月的日记被当庭宣读,法庭向玛丽安提出问题——谁是“我的警察”?接着宣读了12月的一则日记,其中包括帕特里克对两人在午餐时间见面的记述,以及汤姆带女教师来见他的内容。这个曾属于私人记录的反复称呼,如今帮助法庭界定正在审查的关系。

法庭直接询问玛丽安,帕特里克是否与她丈夫存在不正当关系。然而,在审判余下的时间里,汤姆再未被提及,尽管玛丽安后来回忆,当时他的名字就在她嘴边。两者之间的差异意义重大——这一称呼已将汤姆带入法庭对案件的叙述,但审判并未给玛丽安机会,让她如自己所愿说出他的名字。案件开庭前,汤姆辞去了警察职务。因此,这一称呼所揭示的关系与职业后果同时出现,但现有证据并未表明,审判公开厘清了有关汤姆在这段关系中所扮演角色的所有疑问。

此后,玛丽安记得日记中的措辞像挥之不去的声音,让她无法摆脱。在她的回忆里,帕特里克随口说两人并不相配,这让她感到受伤,因为她相信帕特里克说得没错。因此,“我的警察”在帕特里克的渴望之外获得了另一重意义——它成为玛丽安对帕特里克与汤姆之间关系的长久认知的一部分,也让她记住这段关系与自己的婚姻之间的差异。这一表达从日记到法庭宣读,再到记忆的流转,使它既是一个亲密的称呼,也是那些无法公开说出的事情留下的持久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