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olet Markey与Sheryl Markey的母女关系

所有明亮的地方

雪莉尔·马基与维奥莱特·马基的母女关系,讲述了她们如何学着在哀痛中彼此倾诉。埃莉诺·马基去世后,两人共同承受着无法弥补的失去,但随着雪莉尔为维奥莱特的想法和恐惧留出空间,而维奥莱特最终也向父母说出一直压在心头的事,她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保护有时会演变成冲突;让她们得以重新靠近彼此的,是倾听,而非惩罚。

共同的失去,起初化为沉默

埃莉诺去世前,维奥莱特和姐姐埃莉诺在全家搬到印第安纳州后,一起创办了EleanorandViolet.com。她们打算把它办成一本网络杂志,从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探讨时尚、美丽、男孩、书籍和生活;埃莉诺的朋友吉玛·斯特林在一次采访中提到网站后,网站的关注者增加了两倍。这个网站是姐妹俩共同创作的成果,也是她们关系的体现,并非维奥莱特可以原样继续经营的一项单纯爱好。埃莉诺去世后,维奥莱特不再更新网站,因为她再也看不出一本关于姐妹的杂志有什么意义;事故似乎也让她失去了言说的能力。

这份缺席也在雪莉尔心中留下了印记。后来她问起网站的情况时,维奥莱特解释说,自己已经放弃了。雪莉尔安静地承认这份失去,眼睛泛红,并坦言自己觉得永远也无法习惯。这样的交谈赋予被搁置的网站双重意义——它既是姐妹俩共同生活的遗存,也衡量着丧亲之痛如何打断了女儿们和母亲对生活还能继续下去的信念。雪莉尔没有坚持要维奥莱特恢复旧项目。相反,她注意到公告板上一个新的杂志构想,便询问起来。

失望与另一种引导方式

这段关系中也有一些时刻,让维奥莱特感受到母亲评判带来的沉重压力。雪莉尔告诉她,父母对她非常失望;维奥莱特觉得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胃里。家里并不靠禁足或没收电子设备来惩罚她;父母只是跟她谈他们的失望。随后,维奥莱特纠正了自己的想法——这已经不是一场有埃莉诺参与的谈话。如今,父母是在单独和她交谈,而这一差别清楚地显露出家庭已经变了模样。

晚饭后,雪莉尔来到维奥莱特的卧室,端详着书桌上方的公告板。她没有把被搁置的网站当成失败,也没有把新想法当成已经确定的计划,而是问维奥莱特想做些什么。维奥莱特脑中只有一些零散的念头——或许可以办一本杂志,以及暂定为“文学”“爱情”和“生活”的几个栏目。雪莉尔把这些零散想法化作有关读者、撰稿人和宗旨的问题。维奥莱特回答说,她想为同龄人提供一个地方,让他们可以寻求建议、获得帮助、享受乐趣,或者只是自在地待着,不必担心别人为他们操心——一个没有限制、无所畏惧又安全的地方,就像他们自己的房间。

雪莉尔以实际的鼓励回应她的不确定。她建议说,一个想法的萌芽或许就足以让她们开始;她们可以从一份空白文档或一张白纸做起,而维奥莱特的话已经在那里,只需要把它们写出来。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她们一起构思并做笔记。最后得到的不是一本已经完成的刊物,而是一份粗略的网络杂志提纲,以及“文学”“爱情”和“生活”几个栏目的草图。她们合作的意义恰恰在于其平实克制——雪莉尔没有把成果据为己有,也没有要求维奥莱特取代埃莉诺。她帮助女儿迈出第一步,着手一个真正属于维奥莱特的项目。

信任、保护与冲突

雪莉尔对维奥莱特的关心,也体现在家人对她与西奥多·芬奇交往一事的回应中。维奥莱特的父母与西奥多·芬奇交谈时,雪莉尔说他们愿意信任他,也很感激他帮助维奥莱特重新坐进车里;他们希望维奥莱特适度地享受生活、注意安全,并按时上课。这份信任有条件,却并非虚假——雪莉尔看到了维奥莱特生活中实实在在的变化,也承认这段关系帮助她重新获得了一些独立。

维奥莱特晚归后,这份信任受到了考验。她的父亲带头解释说,他们认为西奥多·芬奇有困扰、难以预料;雪莉尔则坐在那里,盯着地板,双手无力地搁在膝上。维奥莱特问他们是不是想当坏人时,雪莉尔回答说,他们只是想做对她最好的事。维奥莱特把这番保护理解为不信任,争执最后以父母禁止她再见西奥多·芬奇收场。雪莉尔的立场并未被描绘成单纯反对女儿——她在哭,而她的担忧也与她先前承认西奥多·芬奇帮助维奥莱特重新开车这一事实并存。这场冲突表明,同一种父母的保护本能,在父母看来是关爱,在孩子看来却可能是束缚。

重新开车与共同面对脆弱

维奥莱特开口借雪莉尔的车时,说自己要去谢尔比·帕吉特家。雪莉尔仔细地看着她,把钥匙递给她,又跟着她走到门口,再一路跟到人行道上。直到这时,维奥莱特才发现母亲正在哭。雪莉尔解释说,事故发生后,他们不知道维奥莱特是否还能重新开车。她明白开车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但年轻人本不该为此反复思量,除了记得小心之外。

维奥莱特明白,母亲很高兴看到她迈出这一步,因此她对目的地撒谎一事让她更加内疚。坐进驾驶座前,她拥抱了雪莉尔。起初她手忙脚乱,不停踩刹车,把自己猛地向前颠动;她想起自己刚拿到驾照时,埃莉诺曾坐在她身旁,想象着维奥莱特将来会当她的专职司机。因此,这段车程既承载着康复,也承载着丧亲之痛。雪莉尔愿意交出车钥匙,支持维奥莱特重新上路;而埃莉诺的回忆则让人明白,继续向前并不会让缺席的姐妹重新回来。

坦然谈论逝者

临近结尾时,维奥莱特请求雪莉尔和詹姆斯·马基谈谈埃莉诺,而不要装作一切都好。她告诉他们,自己很想念姐姐,无法相信自己还活着而埃莉诺已经不在人世;她还因为事故当晚曾建议埃莉诺走桥回家而感到内疚。她也想不再对埃莉诺、西奥多·芬奇和父母小心翼翼,因为回避他们,让她更难记住自己想珍藏的细节。最容易浮现的回忆之一,是埃莉诺会根据心情好坏或是否不耐烦,用不同的方式呼唤维奥莱特的名字。

维奥莱特还告诉父母,自己爱过西奥多·芬奇,想起他对自己很重要,尽管他已经不在人世,她也希望他没有死去。她不接受这样的想法——死亡必定会让埃莉诺或西奥多·芬奇从爱着他们的人生中彻底消失。维奥莱特说话时,雪莉尔静静地听着;母亲开始默默流泪,随后起身把她揽进怀里。维奥莱特认出这个拥抱坚实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失去亲人之前;她掐了掐雪莉尔的皮肤,像是在确认母亲是真实存在的。雪莉尔告诉她,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这段关系的变化,并非从哀痛走向圆满的解决。它是从沉默和有所保留的交谈,逐渐走向能够在同一个房间里说出哀痛、内疚、爱与恐惧。雪莉尔无法挽回失去的亲人,也无法消除所有冲突,但她参与维奥莱特的杂志计划、在维奥莱特重新开车时落泪,以及最后的拥抱,都让关爱变得真切可感。通过坦然谈论埃莉诺和西奥多·芬奇,母女俩开始以回忆留住逝者,却不把回忆当作停止生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