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布博士在意大利人的奇异游历记》
拍卖第四十九批《布洛布博士在意大利人的奇异游历记》是一部古老的旅行叙事,为奥狄帕提供了关于特里斯特罗最重要的记述之一——一段嵌入小说中书籍的亲历报告,记载了对一辆图恩与塔克西邮政马车的无声袭击。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保存了这一事件,也在于这段记述如何成为证据。奥狄帕把它与零散的书籍、笔记和邮政史料放在一起阅读,逐渐拼出一段可能的历史——某个秘密组织与官方邮政系统竞争;然而,她始终无法确定这段历史有多少可信之处。
书籍及其传承
这册书收藏在埃默里·博茨保存的沃芬格相关书籍之中。全名为《布洛布博士在意大利人的奇异游历记——以这群异国而奇幻民族真实历史中的典范故事加以阐明》。博茨解释说,沃芬格曾有一本摘录簿,记录他阅读时遇到的引文和材料;他正是通过这份记录得知布洛布游历的记述。因此,小说通过一条传递链呈现这册书——布洛布的旅行叙事、沃芬格的笔记,以及博茨的藏书,都隔在所述事件与奥狄帕试图理解这些事件的努力之间。
这册书年代久远,封面是深棕色、已经剥落的犊皮;书中印刷的文字也令奥狄帕难以辨认。书页上满是古旧拼写和字体形式,包括以字母e结尾的词、形似长体s的字母,以及大写名词。博茨让她翻到第七章,但相关段落实际上在第八章。这些细节使阅读成为一种阐释,而不是简单的查找——书中并未清楚直接地呈现线索,奥狄帕必须先找到并解读它,才能将它与其他踪迹加以比较。
布洛布与匪徒的遭遇
第八章讲述布洛布亲自遭遇特里斯特罗匪徒的经过。他乘坐一辆属于“托雷与塔西”系统的邮政马车,穿行于荒凉的山区;奥狄帕认出,这很可能是图恩与塔克西的意大利语写法。在布洛布所谓的皮耶塔湖附近,二十名身披黑色斗篷的骑手突然袭击了马车。他们在严寒中挥舞棍棒、枪械、剑和短匕首,随后用丝绸手帕对付仍活着的人。这场袭击组织有序、来势强烈,目标是邮政交通工具,而非一场不分对象的冲突。
布洛布和他的仆人得以脱身,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远离战斗,大声宣称自己是英国臣民,偶尔还唱教会赞美诗。两人逃脱令奥狄帕感到意外,因为她一直认为特里斯特罗极其重视保密。匪徒没有杀害目击者,也没有拿走他们的钱袋。匪徒首领反而用流利的英语对布洛布说,要他转告国王和议会——特里斯特罗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力量,无论环境多么险恶,也无论那些被首领称作非法篡夺其正当产业的人如何行事,都无法阻止特里斯特罗的信使。骑手们收走邮袋,消失在山中。
因此,这次遭遇不只是对一场劫掠的报道。匪徒对待布洛布和他的仆人的方式,使博茨得以提出一种可能——让他们活下来或许对特里斯特罗有用,因为目击者可以把这个组织的力量传到英国。博茨将此说成一种解读,而非定论;他推测,在反革命时期,特里斯特罗或许试图在那里建立势力。文本没有明确说明这个组织的具体意图,尽管首领传达的信息使这次袭击显得具有刻意传递讯息的意味。
奥狄帕调查中的线索
在奥狄帕开始从不同来源搜集证据之后,这段记述进入了她的调查。博茨的藏书中有与沃芬格有关的材料;金吉斯·科恩提供的集邮期刊、一本荷兰共和国史中的脚注,以及一册关于无政府主义的旧小册子,则补充了其他片段。布洛布的叙事只是这批资料中的一项,并非单独就能给出最终解释。奥狄帕把它当作线索,将一个有名有姓的地下组织,与对既有邮政承运人的袭击,以及对继承而来或正当邮政产业的主张联系起来。
这一联系与她遇到的其他证据相互呼应。在方戈索泻湖,一块历史标牌记载,1853年,威尔斯·法戈的人员曾与身穿黑色制服的蒙面袭击者交战;唯一的目击者不久后便死去,留下的唯一其他线索是在尘土中画出的一个十字。奥狄帕猜想,那个标记也可能是字母T,从而与戏剧中暗示性的提及相连。布洛布记述的黑斗篷袭击者及其对图恩与塔克西马车的袭击,为她的调查提供了另一个可以与那块标牌对照的历史场景;但这些相似之处仍只是她不断累积的证据的一部分,并不能证明所有记述都指向同一事件或同一群体。
这册书也有助于把调查从一个神秘符号扩展到私人递送的历史。迈克·法洛皮安的研究将美国南北战争与约始于1845年的邮政改革,以及联邦政府对残存独立邮路的压制联系起来。后来,博茨把特里斯特罗的延续置于这些改革的背景下——随着独立承运人被逐出,特里斯特罗可能从公开竞争转向隐匿活动和冒名顶替。布洛布记述的事件为这场竞争提供了一个更早的实际场景——邮袋是袭击的目标,而信使传递的话语则宣称特里斯特罗仍在活动。
证据、解读与不确定性
奥狄帕读到布洛布的书时,并未摆脱自身的疑虑。特里斯特罗可能独立存在,也可能只是她投射到死者遗产和周围证据上的一种模式。博茨的叙述赋予这个组织一段有历史纵深的往事,但它经过旧文本、沃芬格的摘录簿和后来的学术研究才传到奥狄帕手中;其中的古旧语言需要解读,而有关为何放过布洛布的解释仍属推测。这册书使一种可能的历史更为可信,却没有将它变成定论。
因此,这段叙事发挥着双重作用。作为一册实物书,它保存了一段原本可能湮没在晦涩资料中的记述。作为一个故事,它把邮政争端转化为暴力、警告和正当性主张交织的场景——特里斯特罗截下竞争对手的邮件,放过一名目击者,再借他将自己的宣言传递出去。奥狄帕的阅读行为把这段嵌入其中的故事与她的调查联系起来;与此同时,书籍、剧作家、历史学者和调查者之间那条不确定的传递链,使证据始终容许不同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