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韋伯斯特、圖爾納與沃芬格戲劇集》

拍卖第四十九批

《福特、韦伯斯特、图尔纳与沃芬格戏剧集》是一本1957年在伯克利出版的教科书,它让“特里斯特罗”一词成为一项实物证据检验——精装本正文及其学术注释,都无法说明奥狄帕在《信使的悲剧》中看到的那句平装本台词。这一差异使这部选集不再只是供人查阅的资料。它的不同版本、注释和不确定的传抄链条,都成了奥狄帕试图理解的谜团的一部分。

出版与出处

兰道夫·德里布莱特告诉奥狄帕,他演出所用的剧本是紫色的油印本,已经磨损、撕裂,还沾着咖啡渍。他说,最初的来源是一本雅各宾时代复仇剧选集平装本,封面上有一个骷髅图案。他是在扎普旧书店找到这本书的,但有人在首演之夜的派对上把它拿走了;德里布莱特说,每次演出他至少会弄丢六七本。他建议店里可能还有另一本。

奥狄帕循着这条线索找到扎普时,扎普说那本平装本一直很抢手。她买下一本,读到了其中唯一一次出现的“特里斯特罗”。这句台词对页上的铅笔注记指向1687年版本中的异文,使她不禁想,另一种读法是否能解释这个词。平装本的简短序言称,其文本源自一本未注明日期的对开本。然而,它的版权页却标明,作为来源的精装本是《福特、韦伯斯特、图尔纳与沃芬格戏剧集》,1957年由伯克利的讲坛出版社出版。

伯克利寻书

洛杉矶的图书馆无法提供这本精装书,不过工作人员表示可以通过馆际互借申请。奥狄帕注意到出版商在伯克利,便决定直接去找,同时也想着或许可以顺道拜访约翰·内法斯蒂斯。她驱车北上,在旅馆住了一夜后,在沙图克大道的一栋小办公楼里找到了讲坛出版社。出版社没有在那里存放这本书,但收下了她开出的12.50美元支票,给了她一个位于奥克兰的仓库地址和一张收据。等她取到这册书时,已是下午。

她在精装本中寻找那句让她来到伯克利的台词。在枝叶斑驳的阳光下,她找到一副对句,末句是“谁曾越过安杰洛的欲念”。其中并没有平装本上的“谁曾与特里斯特罗约定幽会”。奥狄帕当场抗议这两者之间的差异。因此,她手中的书既不能证实平装本是忠实的重印本,也不能证实这个令人困惑的词属于其所标明来源确立的文本。

文本异文与编辑上的不确定性

精装本的脚注没有解决这个问题。脚注说,“特里斯特罗”那句台词只出现在1687年的四开本中。相比之下,较早的对开本在结尾诗句本应出现之处插入了一段铅字。注释称,达米科认为沃芬格可能写过影射宫廷某人的诽谤性比较,而后来的复原也可能出自印刷商伊尼戈·巴夫斯特布尔之手。因此,选集呈现的并非简单的抄写错误,而是一段可能涉及压制、复原和编辑介入的历史。

注释还记载了一个存疑的“怀特查珀尔”版本,约作于1670年,措辞为“这次幽会,或卑劣的偏斜,噢,尼科洛”。注释称这句台词句法艰涩、格律拙劣,随后引述了J.-K.塞尔不拘一格的看法,认为它是在“这次特里斯特罗安魂日”一语上玩双关。这个解释同样没能让文本比先前清楚多少,因为“特里斯特罗”的含义依旧不明;注释只是把它可能源自意大利语风格的“特里斯特”,意为悲惨或堕落,作为一种假说提出。注释警告说,怀特查珀尔版本是一部残篇,充斥讹误且很可能伪造的诗句,因此不可信。

这本书自身的校勘资料明确揭示了不确定性——各个读法无法汇聚成稳定的原文,各种解释不断增多,却没有给这个词提供可靠的定义。奥狄帕又查了近一个小时的脚注,仍未找到更多答案。平装本的序言没有署名;相较之下,精装本的序言署名埃默里·博茨,他是加州大学的英语教授。然而,这个署名所代表的权威并未提供四开本、对开本和怀特查珀尔残篇以外的任何版本,无法解释平装本中的措辞。

在奥狄帕调查中的作用

这部选集把戏剧线索与一条由书籍和机构构成的实物追查路径联系起来。奥狄帕先从德里布莱特那里得知平装本遗失,继而通过扎普找到替代本,追查书中的书目引证,并前往出版商和仓库查验精装本。每一步似乎都有新文献承诺提供验证,但证据并未终结疑问,反而使问题更加复杂——平装本引用了一处异文,其标明的来源却没有这句台词,而学术注释描述了几个不稳定的替代版本,却没有指出另一个能说明平装本措辞的版本。

这处未能弥合的空缺,使这部选集在奥狄帕的调查中具有决定性意义。一个原本可能被当作戏剧台词而不予理会的词,如今出现在相互矛盾的印刷文本见证中,而每种文本都有各自的出处和编辑问题。这本书无法确定“特里斯特罗”的含义,也无法说明平装本的版本从何而来;相反,它让查证来源的过程本身,成为又一次遭遇不完整证据的经历。奥狄帕越仔细地比较各个版本,这个词就越无法被任何单一文本所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