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尼·麦格拉思的相机
捉迷藏罗尼·麦格拉思的相机既是他渴望成为摄影师这一人生理想最明确的实物象征,也是失踪的财物;它的去向使对他死亡的调查更加复杂。相机的重要性源于鲜明的反差——即使罗尼的海洛因瘾使他有理由典当值钱的物品,他仍一直把相机看管得很紧;然而他死后,相机却从他的房间消失,出现在查理的物品中。相机将抱负、贫困、背叛和不确定性联系起来,成为帮助约翰·雷布斯重建事发经过的证据,却无法解答究竟是谁把它移走、又为何这么做。
身份与背景
离开学校后,罗尼便一心想从事摄影。特蕾西告诉约翰·雷布斯,她不知道罗尼是否做过工作,但记得他曾谈到想成为摄影师。即使为了维持毒瘾,他也不肯典当这台相机。她说,罗尼靠领取社会保障金省下每一分钱,才买下这台相机;相机花了他一大笔钱。这些细节表明,它不只是普通的家用物品——买下相机意味着他在一个深受手头拮据和毒瘾影响的人生中付出了持久努力。
罗尼的抱负并未发展成稳定的职业。查理嘲笑罗尼挂在墙上的照片,说那些不过是想拍成旅游明信片的作品;他还说,和罗尼的许多计划一样,这个打算也没能持续下去。不过,查理承认那是台好相机,罗尼也为它感到自豪。嘲弄与认可并存,颇能说明问题——查理可以贬低罗尼的抱负,同时仍明白这套器材对罗尼意义重大。即便罗尼未能实现成为摄影师的愿望,相机对他仍有个人价值。
罗尼的照片中有爱丁堡城堡的景色;约翰·雷布斯向查理询问“真实的”爱丁堡时,想起了这些照片。查理把照片称作旅游摄影,这与雷布斯正在追问的更大问题形成对照——这座城市熟悉的公众形象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因此,相机将罗尼规模不大的摄影事业与调查对表象和隐秘现实的广泛关注联系起来,不过现有证据并未表明罗尼的作品揭示了他的抱负和处境之外的任何事情。
个人价值与摄影
谈及相机的价格时,故事区分了购买成本与个人价值。特蕾西起初提醒雷布斯,物品的价格未必能衡量它对主人的意义。随后她说明,罗尼的相机大约花了150英镑。这一金额与她记得罗尼靠社会保障金一点点攒钱买相机的说法相互印证,既说明了这笔开销的实际规模,也体现了它的情感意义。相机对罗尼的价值并不只是转卖价格——它承载着他曾为自己设想的唯一职业,也是他在与毒瘾抗争期间仍坚持的一份投入。
特蕾西还记得罗尼很有摄影才能、眼光不错,不过她认为他没有得到所需的机会。她透露,罗尼曾想卖掉拍摄她的照片;她拒绝了,因为不想让这些影像刊登在杂志上。她的讲述为相机的经历增添了复杂的一面——罗尼曾试图借助摄影赚钱,但他提出的照片用途越过了特蕾西不能接受的界限。现有证据无法说明那些特定照片后来如何处理,也无法确定它们是否曾被卖出。
约翰·雷布斯询问相机价值时,也在设法了解罗尼的照片以及特蕾西与这些照片的关系。特蕾西谈到卖照片的提议时,雷布斯对这个话题感到尴尬,但随后又回到相机的价格上。这个转变表明,相机在调查中发挥着怎样的作用——个人回忆和令人不适的披露都与寻找失踪财物有关,因为两者都有助于确认罗尼拥有什么、相机对他意味着什么,以及谁可能经手过它。
失踪与寻回
特蕾西第一次说明相机是罗尼珍爱的物品时,约翰·雷布斯意识到罗尼的卧室里看不到相机。他于是把遭窃也列入考虑之中。相机之所以不见得格外重要,正是因为特蕾西说过罗尼多么不愿与它分开——他连典当都不肯的一台相机,却从本该存放它的房间里消失了。这一矛盾使相机从传记细节变成了一个证据问题。
后来,在临时占屋里,托尼·麦考尔把一个大型超市购物袋里的东西倒在地上。杂物中有一台相机;他看过后认出这是台质量不错的三十五毫米单镜头反光相机。约翰·雷布斯用手帕拿起相机,避免直接接触;特蕾西确认那是罗尼的相机。随后,他把相机放进购物袋,以便作为证据处理。相机被寻回后,调查有了一个可以追查的具体物件;谨慎的处理方式也标志着它身份的变化——它不再只是罗尼珍爱的工具,而成了可能与另一处地点有关的实物证据。
相机被发现也引出了一个问题——它是在什么情况下到了那里。后来,约翰·雷布斯问特蕾西是不是她把相机放进查理的临时占屋。她否认了这一点;雷布斯则考虑相机是否被查理拿走,或是否有人把它放在那里,好让警方发现。他指出,托尼·麦考尔很容易就找到了相机,就像他先前在睡袋里发现毒品一样;雷布斯由此怀疑,这些东西如此容易被发现是否意味着有人掌握了内部消息。这是雷布斯的猜测,并非已经证实的解释——相机被寻回引发了关于证据如何被找到的疑问,却不能证明有人栽赃,也无法确认是否有同谋。
查理的承认与相机的意义
在与查理一起重建罗尼最后几小时的经过时,约翰·雷布斯提出了一个暂定的事件顺序——罗尼给自己注射了一包致命粉末;特蕾西后来发现他后逃走。此后某个时候,有人把罗尼的尸体移到楼下,现场又出现了第二包粉末;相机则不见了,之后在查理房间的黑色塑料袋里出现。雷布斯明确表示,这一顺序的部分环节尚不确定,并请查理帮忙澄清情况。因此,相机的去向处在一段有争议的时间线上,并不能作为罗尼死亡经过的完整叙述。
查理最终承认是他拿走了相机。他解释说,那是罗尼唯一值钱的东西,并承认自己离开前把相机拿走了。听说特蕾西心神不安地来找他后,他径直回了自己的临时占屋;他以为特蕾西已经知道罗尼的事。他的承认解答了查理是否拿走相机这一基本问题,但相机后来为何会在调查中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仍属于整段不确定经过的一部分。
相机在叙事中的作用,取决于它的所有权和意义如何变化。起初,它体现了罗尼未能实现的抱负以及他为此投入的努力;随后,它的失踪令人怀疑发生了盗窃;相机被寻回后,罗尼的房间与查理的临时占屋由此联系起来;最后,查理的承认则为相机失踪提供了个人层面的解释。然而,寻回相机并未让周边经过变得完全明了。这件物品为了解罗尼的生活提供了一个可靠的切入点,但它出现在临时占屋中,也让雷布斯继续担心有人栽赃,以及警方获得消息的途径。在相机能够证明与不能证明之事之间的张力中,这件珍爱的物品成了案件纠缠着感情、剥削与猜疑的浓缩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