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卡鲁的遗书
捉迷藏詹姆斯·卡鲁的遗书不仅是对他死亡的解释——在约翰·雷布斯看来,它润饰得体的形式和经过仔细斟酌的措辞,使它成为一则尤其写给他的讯息。遗书在物质形式上的考究与笔迹中显露的恐惧形成反差,而其中的文学典故后来再次浮现,成为雷布斯调查中又一条悬而未决的线索。
发现与物质形式
雷布斯站在卡鲁的卧室里读这封遗书,遗书是托尼·麦考尔交给他的。房间和文件都透着一种精心营造的雅致。遗书用一支笔尖完好的钢笔,优雅地写在厚实的水印纸上;公寓其他地方摆着装饰艺术风格的物件、现代艺术版画,以及收藏在玻璃柜后的珍贵初版书。公寓后方的车库里停着一辆V12汽车。雷布斯认为,这套公寓与马修·范德海德的家恰成反面;这一比较将卡鲁的生活环境置于书中不同财富形式与品味之间的对照之中,却没有让遗书的含义变得更明朗。
这些物质细节引人细看,却不足以证明遗书不过是一场表演。雷布斯从一两个词中读出了恐惧——字母不受控制地颤抖,被潦草划掉,随后又重新写了一遍。这种明显的书写困难打断了笔尖、纸张和成文文字所呈现的优雅。文件既有刻意讲究的痕迹,也留下了作者竭力写下这些话的迹象。精致并未抵消恐惧;两者同时存在。
措辞与预期读者
遗书中写道:“我若是罪人中的罪魁,也是受苦者中的罪魁。”雷布斯琢磨这是否是某处的引文,并觉得这句话对于遗书而言格外冗长。他猜想卡鲁一定反复修改了许多稿,直到措辞恰到好处。在雷布斯看来,精确至关重要,因为遗书必须成为卡鲁的纪念碑。因此,这些文字看起来并非未经思索的临终感言,而是为留下长久影响而精心塑造的措辞。
另一句话写道:“也许有一天,你或许会明白这件事的是非对错。”雷布斯不必费多大力气,就能感受到这句话指向何处——读着遗书,他不禁觉得不安,仿佛卡鲁正直接对他说话,而且说的事情只有他才能完全理解。因此,这段文字的读者并不确定。它形式上是一封遗书,但雷布斯读来却像是一则私人讯息,暗示双方共享某些信息,却没有在这里记下的文字中明白写出那些信息。证据保留了他对这番话有明确指向的强烈感受,却没有完整解释卡鲁的意思。
雷布斯对遗书的解读
托尼·麦考尔称这是一封留下来的怪异遗书。雷布斯表示同意。他们简短的交谈指出了文件的古怪之处,却没有将其解释清楚——沉稳的文风和文学化的句子,与遗书通常承担的告别功能格格不入,而颤抖的涂改则显露出沉着表象下的恐惧。雷布斯的反应也不仅仅是对证据的简单评估。他感觉这些话是写给自己的,却无法将这种感觉转化为对讯息的清楚解释。
离开卧室后,这种不确定感仍然挥之不去。后来,雷布斯在天色渐亮时开车返回马奇蒙特,那句关于罪人中的罪魁和受苦者中的罪魁的话原封不动地回到了他的脑海中。他意识到卡鲁引用了某处的话,却无法找出出处。因此,遗书的措辞在卧室里的调查场景结束后仍留存下来,成为一再浮现的思绪——一小段持续要求解读的文字,而雷布斯已经被更大的案件弄得精疲力尽。
再现与意义
这句话再次浮现时,雷布斯把追查出处一事斥为众多线索中的又一条;这些线索纠缠在一起,成了他眼中密不可解的乱麻。他只想回家、睡觉,然后忘掉这一切。这一反应使遗书在叙事中占据双重位置——它是卡鲁卧室里的一件具体物品,而它的文字也成为案件中不断累积、悬而未决的脉络之一。雷布斯无法确定那句话源自何处,而它的再次浮现也没有为其含义带来新的答案。
遗书的重要性就在于它兼具精雕细琢与未竟之意。卡鲁设想中的纪念碑有赖于措辞准确,但这段文字传到雷布斯手中时,却成了一则他无法完全破译的讯息;他能够认出其中的典故来自别处,却无法追溯其出处。精心准备的纸张、明显修改过的文字、隐含的私人指向,以及后来再次浮现的一句话,都让遗书始终萦绕不去。它记录了卡鲁最后的举动,却留给雷布斯一个问题;调查中其他众多线索交织在一起,使他无法将问题彻底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