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萨帕托斯

撒冷镇

洛斯萨帕托斯是一个偏远的墨西哥小村庄;耶路撒冷镇毁灭后,这种偏远环境为本·米尔斯与马克·佩特里提供了脆弱的避难所。它远不只是场景转换,而是建立起一段由寂静、劳作日常、宗教庇护与悬置的危险构成的短暂地理空间。村庄让两人得以置身吸血鬼的直接势力范围之外生活,但通往缅因州的报纸路线以及马克所承载的记忆清楚表明,洛斯萨帕托斯只是休憩之地,而非最终逃脱之所。

环境与隔绝

洛斯萨帕托斯的名字意为“鞋子”。它距离海洋不远,却基本未受旅游业影响。那里没有像样的道路;若不再向西走五英里,便看不到海景;也没有任何历史景点吸引外来者。当地酒馆里蟑螂成群,村里只有一名妓女,是一个五十岁的祖母。这些不加修饰的细节,比任何风景如画的描写都更准确地界定了此地——洛斯萨帕托斯贫穷、偏僻,几乎带着一种刻意与旅行相关的便利设施和奇观绝缘的意味。

村庄远离美国,使本·米尔斯与马克·佩特里的生活笼罩在“一种近乎非尘世的寂静”之中。很少有飞机从头顶飞过,没有收费公路,一百英里之内没有人拥有、也没有人想要拥有电动割草机。水要靠手工从井里打上来。附近唯一的发动机是一名当地农民拥有的老式旋耕机;风向合适时,它断断续续的声音才会隐约传到两人耳边。就连收音机也几乎无法把外界联系进来——新闻用西班牙语播报,马克开始能够听懂,本却始终听不懂;音乐则似乎大多是歌剧。蒙特雷的一家流行音乐电台偶尔会穿透进来,在“狼人杰克”的口音影响下显得神经质般狂乱,但信号时有时无,仿佛一根受损的线,将村庄与更广阔的世界勉强连接起来。

耶路撒冷镇之后的避难

本·米尔斯辞去加油站的工作后,带着男孩马克·佩特里越过边境,抵达洛斯萨帕托斯。这一转移既有实际意义,也具有象征意义。他们离开了吸血鬼疫情摧毁社区的土地,进入一个宁静得几乎脱离通常历史时间的地方。无论向南的道路还是村庄本身,都没有许诺复原;这次越境只是暂时将他们从危险的直接范围中移开。

他们在那里有意过着一种被压缩的生活。他们手工打水,忍受炎热,生活在一种几乎剥除了美国式喧嚣的日常中。他们每月去镇上的小教堂望弥撒一两次,有时一起去,有时分别去。他们谁也听不懂仪式,却仍然参加。对本来说,炎热与礼拜熟悉的节奏有时会使他昏昏欲睡;对马克而言,教堂则变得更加主动,也更加重要。他告诉本,自己已经和神父谈过加入教会的事;本问他是否有足够的西班牙语来接受教导时,马克回答说,那应该不是问题。这一场景把洛斯萨帕托斯置于语言疏离与宗教归属之间——男孩比男人更容易进入村庄的精神生活,而男人却难以进入村庄的语言世界。

来自北方的消息

洛斯萨帕托斯无法将耶路撒冷镇完全隔绝在外。本每周都会走四十英里去买一份缅因州波特兰的报纸,报纸通常至少迟到一周,有时还被狗尿浸得发黄。报纸破败得近乎荒诞的状态,与其中承载的事件严重性形成对照。马克告诉本自己打算进入教会两周后,本发现报纸上有一篇关于耶路撒冷镇和一个名叫莫姆森的佛蒙特小镇的重点报道。高个男人的名字出现在文章中,这证实灾难已经超越村庄进入公众视野,其后果并未局限于记忆之中。

本把报纸随手放在那里,并没指望马克会读;但第二天,马克找到了报纸,并翻到标题为“缅因州的鬼镇?”的报道。这个标题把报纸从普通物件变成了召唤。洛斯萨帕托斯提供了距离,但消息重新建立起两地之间的联系,也使这个避难所陷入道德上的不稳定。本早已感到不安,因为耶路撒冷镇的事件似乎并没有结束;这篇文章让那种不安获得了外在形式,而马克的发现则确保男孩无法继续受到沉默的保护。

与耶路撒冷镇的对照

洛斯萨帕托斯最有力地通过与耶路撒冷镇的对照来获得定义。缅因小镇由道路组织,被划分为社会与地理区域,并由电话线路维系;这些线路使流言得以在两户、四户和六户共用的线路之间传播。那些看似普通的空间——商业街、农场、拖车住宅区、墓地与住宅——变成危险扩散所经过的网络。小镇自信地认为那里不可能发生过于可怕的事情,这种自信最终暴露为对自身地貌的致命误读。

面对这种共同体式的监视,洛斯萨帕托斯提供的是模糊与有限接触;面对耶路撒冷镇不断加速的超自然危机,它提供的是缓慢打水的劳动、远方发动机若有若无的声音,以及即使无法理解仍然参加的礼拜。然而,这种对照并不意味着洛斯萨帕托斯在绝对意义上是无辜的。它的宗教生活为马克提供了教导来源,也为他供应圣水;但更深层的保护来自两人评估事态时,这个村庄所提供的距离。因此,村庄是一个对抗空间,而不是解决方案——它中断了吸血鬼叙事,却没有将其抹除。

返回的道路

后来本·米尔斯与马克·佩特里返回耶路撒冷镇时,洛斯萨帕托斯仍以马克携带的物件形式实际存在。在穿过那座毁坏的小镇时,马克手里拿着格拉孔神父在洛斯萨帕托斯送给他的临别礼物——一小瓶圣水。这个物件浓缩了村庄的功能。村里的教堂没有击败邪恶,但它为马克提供了一个具体的信仰标志,让他带进冲突开始的地方。

本还解释说,吸血鬼仍有藏身之处,要消灭它们,可能必须把它们从那些避难所中驱赶出来。两人在洛斯萨帕托斯的经历并未终结恐惧,却给予他们时间、距离,以及对剩余任务更清晰的认识。因此,村庄标志着逃亡与返回之间的边界。它的宁静是真实的,却不是遗忘;它的教堂朴素,却让仪式留下持久痕迹;它的偏远延迟了对抗,却没有消解直面它的义务。

由此,洛斯萨帕托斯既是临时圣所,也是门槛。它将本·米尔斯与马克·佩特里同耶路撒冷镇闹鬼的地理空间分隔开来,显露出一个真实生活的共同体与一个几乎脱离现代流通体系的地方之间的差异,并让宗教实践重新进入马克的生活。然而,那个旧镇仍通过报纸、记忆以及吸血鬼依旧存在这一认知召唤他们回去。洛斯萨帕托斯之所以最安全,恰恰是因为它位于别处;它的叙事重要性正在于表明,别处能够让濒临毁灭的人存续足够长的时间,以便他们最终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