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里齐
教父卡洛·里齐是一个边缘性的外来者。他娶进科莱昂家族时,相信婚姻会让自己变得有权有势、富有并获得保障。然而,他得到的只是有限的保护和一桩小型赌马经纪生意,仍被排除在家族核心圈之外。他于是把受挫的野心转向康斯坦齐娅·科莱昂,而他的私下残暴最终与摧毁他的公开暴力密不可分。
身份与登场
卡洛·里齐的父亲是西西里人,母亲来自意大利北部;他的金发和蓝眼睛体现了这一背景。他的父母住在内华达州,而他因一桩涉及枪支的轻微法律纠纷离开该州。维托·科莱昂在接受这桩婚姻前,派可信任的人调查他;调查报告将这次违法描述为年轻人的轻率行为,而非严重犯罪。调查还获得了关于内华达州合法赌博的详细情报,这引起了维托·科莱昂的兴趣,也表明即使是一个准女婿,也可能成为有用情报的来源。
在康斯坦齐娅·科莱昂的婚礼上,卡洛显得身材魁梧、举止圆熟。他在空旷沙漠中的劳动练就了强壮的前臂和宽阔的肩膀,并以繁复的礼貌对待新娘。然而,他的注意力一次次回到那个装着婚礼礼物的丝绸手袋上。手袋里的钱最终超过两万美元,而卡洛对它的兴趣暴露了其魅力背后的算计——他把这桩婚姻视为进入王室家族的机会,并期待家族供养自己。
婚姻与虐待
卡洛的第一次胜利,同时也是他真正受限的开始。他娶了康斯坦齐娅·科莱昂,却没有成为那些掌管家族事务的人之一。新婚之夜,他占有了她礼物手袋里的钱;当她拒绝交出钱时,他打黑了她的一只眼睛。这一幕确立了他们婚姻的基本模式。卡洛可以扮演体贴的新郎,却把妻子的身体和财产视为自己理所应得之物。
五个月后,卡洛已经公然蔑视康斯坦齐娅。他看着她为自己倒咖啡,侮辱她的身体,并以自己的话引发她流泪为乐。在他看来,娶维托·科莱昂的女儿就等于获得把她当作脚垫的许可。他的男性权力感并非来自在家族内部取得成就,而是来自在家中的支配;他认定家族姓氏会保护自己免受后果惩罚。
卡洛也怨恨家族分配给他的微薄地位。他期待在长滩科莱昂庄园(长滩科里昂庄园)拥有一栋房子,并获得接近家族业务的职位,但维托·科莱昂只给了他曼哈顿上东区的一桩小型赌马经纪生意。卡洛把这种克制理解为羞辱。他鄙视这位衰老、过时的老唐,将其视为一个没落的老派罪犯,并希望维托·科莱昂死去,同时幻想桑蒂诺·科莱昂继承权力后,或许终于能给他想要的晋升。
与桑蒂诺·科莱昂的冲突
卡洛对康斯坦齐娅的虐待一次次激活了家族的保护机制。当他殴打她时,桑蒂诺·科莱昂驱车赶到卡洛所在的糖果店,并以压倒性的力量攻击他。卡洛紧抓着台阶门廊的铁栏杆,不作任何抵抗;旁观者,甚至桑蒂诺·科莱昂的保镖,都因过度恐惧而不敢介入。公开的殴打颠倒了卡洛在家庭中的权威——那个恐吓怀孕妻子的男人,在她哥哥面前变成了瑟缩的身影。
这顿殴打没有使卡洛改过自新,只改变了他的策略。他不敢再打康斯坦齐娅,却通过拒绝性生活、酗酒和蔑视进行报复。随着科莱昂家族与结盟的纽约五大家族之间的战争损害收入,分给卡洛的赌马经纪生意也在被关闭的业务之列。卡洛于是与歌舞团女郎厮混并饮酒,同时故意以残酷手段羞辱康斯坦齐娅。他的嘲弄把婚姻变成一种精心计算的惩罚,使他能够伤害她,又避免直接施暴,以免招致桑蒂诺·科莱昂再次对付自己。
因此,卡洛对桑蒂诺·科莱昂的恐惧夹杂着嫉妒。他意识到桑蒂诺·科莱昂可以凭本能轻易杀人,而卡洛若要实施谋杀,则必须鼓起全部勇气。他非但没有拒绝这种暴力,反而将其视为自己缺乏的一种力量而加以羡慕。两人的关系变成一场较量,卡洛无法公开取胜,于是寻找间接的武器。
背叛与后果
卡洛的机会来自家族对情报的脆弱性。他对桑蒂诺·科莱昂的怨恨、复仇欲望以及重新获得控制感的需要,汇聚成一次背叛,使他对家族的敌人变得有用。由此产生的一连串暴力最终导致桑蒂诺·科莱昂死亡。卡洛对这次杀戮的重要性,不在于他拥有亲自击败桑蒂诺·科莱昂的力量,而在于他身处家族内部,能够接触到使伏击成为可能的家庭情境。
更广泛的战争使这次背叛产生了特别严重的后果。麦克卢斯基上尉被谋杀后所带来的警方压力损害了双方,而突袭和赌博收入的流失迫使科莱昂家族牺牲有利可图的业务。维托·科莱昂最终为了和平,放弃为死去的儿子复仇,并宣布任何受他负责的人都不会在没有正当理由和极端挑衅的情况下遭到攻击。然而,这种公开的克制并未抹去卡洛在桑蒂诺·科莱昂之死中所扮演角色造成的私人债务。家族的和平政策推迟了报复,却没有取消报复。
卡洛的婚姻也揭示了科莱昂家族保护体系与真正归属之间的区别。维托·科莱昂能够帮助外来者、庇护忠诚下属的家人、安排机会,并把友谊转化为具有约束力的债务。卡洛享受了这一体系的好处,却从未接受它的纪律,也从未赢得它的信任。他想要亲属关系的特权,却不愿付出使这些特权成为可能的忠诚。他对康斯坦齐娅的暴力以及对桑蒂诺·科莱昂的敌意,把进入家族的机会转化为毁灭的工具。
最终对峙与叙事作用
临近结尾时,卡洛紧张地等待与迈克尔·科莱昂会面,同时留意周围人员的来去。他感觉有重要事情正在发生,并焦虑自己不要被排除在外;这种焦虑塑造了他在家族中的整个生活。他打电话给迈克尔·科莱昂,接到等待指示,随后又打给情妇,答应稍后去找她。他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安排下一次享乐,以及维持一个普通夜晚的表象上。
听到敲门声时,卡洛以为迈克尔·科莱昂派人来召唤自己。然而,站在门口的是迈克尔·科莱昂,以及汤姆·哈根和罗科·兰波内。来客神情严肃;当卡洛看见迈克尔·科莱昂的脸,意识到那张脸正是一直萦绕自己梦境的死亡之脸时,他最初的震惊转化为身体上的恶心。迈克尔·科莱昂直截了当地宣布罪名——卡洛必须为桑蒂诺·科莱昂负责。
因此,卡洛的经历由一次失败的野心支配。他进入科莱昂家族寻求地位,却发现自己被排除在权力之外,于是试图通过控制妻子、怨恨维托·科莱昂以及暗中敌视桑蒂诺·科莱昂来弥补。正是他把家族关系当作护盾的做法,成为证明其背叛的证据。在维托·科莱昂的恩惠、层级指挥和强制沉默所支配的世界里,卡洛把接近家族误认为获得豁免。迈克尔·科莱昂的对峙揭示了最后的后果——一个想像家族内部人士那样生活的人,最终被视为来自内部的敌人而受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