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陆军

斧头

美国陆军是小说人物传记中反复出现的机构,但冠以其名的服役经历并不一致——包括叙述者讲述的在德国从事通信工作的经历、一名求职者简历中声称的越南步兵服役经历,以及叙述者对父亲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士兵的回忆。将这些经历放在一起,可以看出军旅经历既能成为个人历史和职业资历,也可能成为一种怨怼的来源,使人争论谁才被认为配得上一份工作或生计。

服役经历与传记记载

一项工作经历记录写明,此人曾在美国陆军担任信息专员,并称这份工作使他学会了打字和无线电技能。记录将这些实用技能与民间就业经历和教育背景并列,呈现出军旅服役如何提供能够延续到此后职业生涯中的训练。记录中的细节具体,但除职业名称和所掌握的技能外,并未说明具体职责。

另一份简历则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说法——应聘者称自己曾是美国陆军步兵,1968年至1971年在越南服役。相邻的个人经历介绍称,他已婚,有三个即将成年的孩子,积极参与教会和社区生活,过去还担任过童子军团长。在这份简历中,军旅服役被纳入一幅安稳尽责的生活图景。这个说法的重要之处,并不在于证明小说中的每份军旅记录都可信,而在于叙述者后来遇到竞争者简历中的越南服役经历时,对这一说法提出了质疑。

另一份职业简介称,应聘者在美国陆军服役期间以士兵身份入伍,并在两次服役期内,于1963年至1971年间通过西德克萨斯大学推广学院取得工商管理学士学位。简介还记载了他的高中毕业文凭、后来通过夜校取得的硕士学位,以及正在攻读的在职博士学位。入伍服役、持续教育和逐步取得的资历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段长期自我提升的经历。这份简介属于叙述者仔细审视的简历材料,不应与他自己在德国服役的经历混为一谈。

叙述者对德国服役经历的讲述

叙述者明确表示自己从未去过越南。他讲述的陆军服役经历发生在新兵训练营之后的德国——他在慕尼黑以东一处小型基地的通信排服役,基地位于一座高耸的松林山丘上;他猜想那里是阿尔卑斯山的山麓。通信排被赋予的实际职责,是在俄国人发动进攻时确保无线电设备能够正常运作,尽管叙述者说,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进攻会真的发生。

他回忆,那十八个月大多是在慕尼黑喝啤酒度过的,有些人把那里叫作“慕城”。他的讲述还提到军中俚语的一处细微差别——在越南,士兵把一公里称作“咔嗒”,而在德国服役的人仍称之为一个“K”,不过越南的用法也正传入欧洲。这段经历将他的服役生活置于一个具体地点、通信工作和带有玩笑意味的营房用语之中,而非战斗之中。这也确立了他后来产生反应所依赖的对比——他有陆军服役经历,却没有那份令他愤恨的简历所声称的越南经历。

作为争议资历的军旅服役经历

叙述者读到另一名候选人曾在越南服役时,感到恼火。他将这一说法与应得权利的问题联系起来,怀疑一名退伍军人是否在几十年后仍把服役经历当作求职时的特殊恳求。他的反应并非冷静评估——应聘者的经历成了私人竞争,而叙述者自己没有参加战斗的服役经历,则加深了他对战斗经历所暗示的优势的敌意。

小说还将这种怨愤与叙述者的另一番断言并置——在开枪打死赫伯特·埃弗利之前,他从未见过任何人死于暴力。他在德国的服役经历并未让他为那种经验做好准备。这一对比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简历可能让军旅身份显得至关重要——步兵、信息专员、越战老兵——而叙述者的讲述强调的,则是这些称谓与一个人实际目睹或做过的事情之间的差距。他对另一名应聘者所作声称的愤怒,并未抹去两人经历的差异;反而使这种差异成为他评判那个人的一部分。

家庭记忆与叙事意义

叙述者想到自己是否可能杀人时,另一段陆军经历也浮现出来。他想象自己希望问父亲,一个人如何事先知道自己能不能杀人,因为父亲曾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步兵。按照叙述者的回忆,父亲在1944至1945年间随军穿越法国、推进至德国的最后阶段参加过战斗,曾向身穿深灰色羊毛制服的人开枪、将他们打伤,而且很可能杀死过他们。叙述者说,回顾这段经历时,父亲显得很平静,但他无法向父亲提问——父亲六十三岁时去世,香烟和肺癌最终夺去了他的生命。

因此,这三段服役经历在叙事中各有不同分量。父亲的战时经历为叙述者提供了一个思考杀人的可能参照,但父亲已逝,使他渴望进行的交谈无从实现。叙述者自己的陆军服役经历,则构成一份具体的反证,与竞争者声称参加越南战斗的经历相对照。与此同时,几份简历简介展示了军旅服役如何被列作资历,并可能影响雇主对求职者的看法。小说并未通过机构概述来呈现美国陆军;它让陆军通过这些个人讲述进入故事,而这些讲述之间的差异及其用途,揭示了军旅历史如何被记忆、宣传,并被用作衡量地位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