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湮灭仪

物质湮灭仪是一种类似步枪的装置，能够远距离引发物质湮灭，将其引向选定地点，并阻止其蔓延。它的演示将一种看似易于掌控的科学工具，变成了足以摧毁岛屿和空军舰队的力量；人们意识到，无论科学专长还是善意，都无法确保这种力量在一个分裂的世界中安全掌握，于是将其销毁。

设计与宣称用途

这位年轻的中国科学家将装置装在箱子里，带到一个科学学会。他的装置酷似老式步枪，使其非凡的运作方式一目了然——它可以瞄准，使用者则通过扳机操控它。科学家描述了两种不同的功能。一个扳机能在选定地点引发物质湮灭；第二个扳机则能抑制这一过程。因此，这种装置并非单纯的破坏力量源头，也能引导并制止这种力量。

科学家将破坏性演示描述为展现装置更广泛意义的方式。他声称，装置能够远距离、朝精确方向湮灭物质；而他预期将完善的另一种装置，则能在任何需要之处提供无限的工业动力。他设想，有组织的智慧能够利用这些装置终结战争、治理地球。然而，学会必须依据装置现有成品的实际能力作出判断，而不能只看科学家许诺的未来。装置能否阻止湮灭，取决于使用者在启动过程后能否正确介入。

兰迪岛演示

为演示装置，科学家选中了兰迪岛，并称该岛无人居住，且对航运构成危险。他解释说，装置将在岩壁某一点激发原子中的正负电荷。除非他使用第二个扳机加以制止，否则由此引发的湮灭会向相邻原子蔓延。他警告说，若不加以干预，这一过程可能持续下去，直到地球本身瓦解。

仔细瞄准后，他接连扣动扳机。起初看不出任何变化，但远处峭壁上出现一个光点，并逐渐扩大，直到岛屿面向大陆的一端被强光照亮。海水沸腾，蒸汽升起；随后，三英里长的花岗岩崩裂，岩石向上飞散，笼罩在大片蒸汽与碎屑之中。岛屿裂开后，巨响才传到旁观者耳中。巨浪随之而来，吞没一艘沿岸航行的船只，并朝比德福德和巴恩斯特普尔涌去。科学家满怀欣喜地注视着这一切，也对影响的规模感到有些惊讶。这场演示表明，即使是受控使用，后果也可能超出装置瞄准的精确地点。

对美国空军舰队的使用

后来，一支美国空军舰队逼近，学会因此面临装置的军事用途问题。科学家原已同意遵从会议的决定，但在用野战望远镜观察西方天空后，他认出逼近的飞机属于美国人。舰队的逼近，使问题从装置是否应该存在，转变为是否应该使用它来阻止迫在眉睫的攻击。英国代表敦促他采取行动；美国代表承认，包括他儿子在内的同胞可能就在飞行员之中，却仍请求阻止这支舰队。

在学会主席同意后，科学家依次瞄准每一架黑色飞机。每架飞机都化作一个强烈的光点，随即消失。法国代表是唯一提出抗议的人；飞机被摧毁后，现场陷入沉默，众人焦虑而敌意地望向科学家。这一幕证实，装置能够精确打击远处目标；但也揭示了这种精确性作为道德保障的局限——机器可以选择目标，然而是否使用它，仍是在战争压力下由集体作出的选择。

销毁与意义

在攻击舰队之前，学会曾一致投票决定销毁装置及所有关于其运作方式的记录。成员们对于拒绝使用装置究竟是怯懦还是审慎意见不一，但最终决定认定，将它交托给现有政治力量所带来的风险具有决定性。此后对舰队的使用并未推翻这一判断。相反，它表明，即使人们已意识到装置的危险，危机一旦来临，它仍可能迅速变得不可或缺。

舰队被摧毁后，人们在邻近的田野点起火堆，将装置和记录其运作过程的手稿一并焚毁。发明者坚持说，不能让秘密继续留存在自己心中，并在宣称自己对地球构成威胁后死去。销毁行动旨在同时消除实物和再造它所需的知识。然而，科学家预言，更值得信赖的种族或许会重新发现这一过程。因此，装置的结局与其说是消除了危险，不如说是试图推迟危险重现。从它短暂经历的装箱、演示、成为武器直至付之一炬，这件原本被构想为终结冲突的工具，揭示了有组织的智慧与灾难性力量之间的界线是多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