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塔

脑塔是一座专门建造的建筑，用来容纳首位成功的第四人类个体——一个宽四十英尺、呈圆形的钢筋混凝土脑室，其设计围绕着一颗经人工扩展的大脑展开。它不只是庇护所，也是该有机体生命系统的一部分。其建筑结构使大脑得以异乎寻常地生长，而由通道和仪器组成的网络则为维持大脑的身体提供支持并进行监测。因此，脑塔将生物构造、机械支持和科学研究结合在一座庞大的设施之中。

用途与设计

这座塔源自一项尝试——在此前一个人工培育的孩子因脑重和血液化学调节失常而仅存活四年便夭折后，人们试图创造一个能力更强的人工人类。首位真正的第四人类的创造者保留了总体上的人工设计方案，但大幅改进了其机械和化学系统。他们还改变了大脑的构造方式——其细胞不再像普通大脑那样形成卷曲的半球，而是被诱导向外扩展，进入预先为它们准备好的隔间。

由此建成的脑室呈圆形，直径约四十英尺。中央空间通过一道门和一条通道与外部相连；从中央向外，更多通道在一层层小格柜之间辐射延伸。从中央区域向外延伸的隔板将结构分隔开来，内部则布满格眼。这种布局提供了容纳不断生长的胚胎脑细胞的空间，并将它们引导至其中。因此，脑塔的形态并非围绕普通身体建造的附属建筑，而是用来容纳一颗有意按照不同空间方案构造的大脑。

生命维持与观察

脑塔内众多隔间与一套庞大的支持系统融为一体。玻璃、金属和硬橡胶管道将血液和化学物质输送至有机体各处。电热器使每个格柜以及保护神经纤维的通道保持均匀温暖。这套装置依赖精密调节——温度计、刻度盘、压力计和其他指示器将身体变化报告给护理人员。这一结构将活体大脑与受到严密监控的环境结合起来，使整个系统既非纯粹自然，也非纯粹机械。

这些显眼的仪器也塑造了维护脑塔所需的劳动。护理人员会获知系统各处的变化，而一个国家部门则负责安排该个体的养育和教育。学识渊博的助手回答他的问题，并协助他进行实验；随着他的能力超过助手，他们便逐渐只承担辅助工作，仆人则在整个星球上搜寻标本和资料。因此，脑塔是一个规模更大的照护、专业知识和研究体系的中心，尽管其居住者最终超越了那些受命协助他的人。

首位居住者与研究综合体

这个有机体诞生八年后便占满了脑室，当时它的心智水平相当于新生婴儿。它成长至成熟的过程异常缓慢——直到第五个十年接近尾声，它的心智才达到聪慧青少年的水平。然而，此后十年之内，它学会了第三人类能够传授的一切，并认定他们的许多智慧都是错误的。它的手工技能主要服务于好奇心和实验工作。

因此，脑塔的意义不仅在于它所容纳的大脑规模，也在于其设计促成了何种心智。除了好奇心和创造性之外，这位居住者缺乏通常的本能反应。他不会像普通人类那样本能地感到恐惧、愤怒、饥饿、口渴、性欲、温情或群体情感；当研究面临风险时，他会谨慎行事，面对反对也态度坚定。亲近的仆人对他的忠心使他感到满意，而非感激。这些对比标示出脑塔成就的限度——它支撑了非凡的智力，但现有叙述并未表明，其精密机械也造就了相应寻常的情感生活或社会生活。

复制与历史作用

首位个体诞生约三千年后，他决定创造其他同类；这并非出于孤独或渴望陪伴，而是为了推进研究。他下令在各地建造类似的小塔和工厂，尽管这些设施大为改进，并让每座设施都培育一枚取自他退化身体的细胞。与此同时，他接受了大规模手术，以扩大自身及后代的能力。于是，脑塔设计从服务于一个人工有机体的独特设施，转变为分布广泛的研究群体可复制的模型。

由此产生的第四人类约有一万人，他们各自适应被分配的地点和任务。他们的设施包括高山上的天文台、星球内部的专用设施，以及分布于热带、北极地区、森林、沙漠和海底的设施。辐射感应能力由植入他们脑组织、经过专门培育的火星寄生生物赋予；再加上强大的无线设备，各个相距遥远的个体得以保持直接的心灵感应联系。因此，脑塔及相关设施是互联研究系统中的节点，而非彼此孤立的居所。

这一扩展改变了协助创造新物种的第三人类所处的地位。他们开始耕种土地、照料牲畜，并制造第四人类文明所需的物质必需品，同时以日益刻板的方式延续古老的生命艺术。他们的从属地位逐渐形成；只要第四人类仍保有威望和说服力，偶尔出现的反抗火花便不会演变成严重问题。因此，脑塔的历史意义超越了工程本身——这座使一种新型智能得以诞生的建筑，也成为一种文明的原型，而这种文明的研究和组织依赖另一个人类物种的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