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贝特婚宴上班柯与邓肯的亡灵显现
杀人者麦克白特婚宴上的亡灵显现打断了他对毫无争议的君权的表演,让那些为他取得权力而死的人重返人间。班柯以亡灵之身当面对质,邓肯则显现在麦克白特夺取的王座上。在宾客面前,麦克白特试图否认两人的显现并命令众人服从;然而,他们的指控以及邓肯承认曾大规模杀戮,反而揭露了宫廷顺从仪式之下的暴力。
宴席遭打断
这段超自然场面始于麦克白特嘲弄在场众人,要求任何怀疑他是最优秀、最伟大的统治者的人站起来发言。随后,舞台撤去了宴席上投映或镜映出的桌子——舞台后方的灯光熄灭,影像随之消失。班柯出现在舞台右侧的门口,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他的登场在舞台调度上显然打破了宫廷精心操控的景象;麦克白特后退的反应,则显露出他一时失去镇定,之后才恢复言辞上的攻势。
班柯直接回应麦克白特的挑衅,宣称自己敢于发言,并指控麦克白特背信弃义、欺诈和谋杀。麦克白特惊呼,班柯原来并没有死。一位宾客纠正他——眼前的不是有血有肉的班柯,而是他的亡灵。麦克白特随即对这一发现一笑置之,声称自己看得穿这道幻影,也能把手穿过它。他承认班柯已经死了,却坚称亡灵吓不倒自己,还说自己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再杀他一次。他试图把超自然现象说成无害之物,但班柯步步逼近时,他仍不由自主地后退。
班柯的指控与麦克白特的辩护
班柯说,如今自己能做的只有诅咒麦克白特。麦克白特回答说,班柯无法使他感到悔恨,接着提出一种以彼此猜忌为基础的辩解——如果麦克白特没有先杀班柯,班柯就会杀他,正如班柯曾杀死邓肯一样。麦克白特又说,他原本打算任命班柯为宫廷总管,但班柯想取代他统治。班柯反驳说,麦克白特自己也取代了邓肯,尽管邓肯曾两度封他为男爵。这番交锋争论的不只是究竟谁先动手,也在争论宫廷中的功劳与赏赐意味着什么——在这里,仕途晋升可能成为谋杀的前奏。
班柯回忆说,自己曾信任并追随麦克白特,随后又说,麦克白特与女巫群体对他施了魔法。麦克白特将指控转向王位继承——他声称班柯想让自己的子孙取代麦克白特的后代,但班柯的子女、孙辈和曾孙辈全都胎死腹中。场景将此呈现为麦克白特的回答,而非对班柯后嗣遭遇的独立证实。麦克白特把尚未出生的后代说成已被消灭,借此将王朝竞争描述成一场自己先下手为强、因而获胜的斗争。班柯警告他,前方仍有意外与惩罚。麦克白特把说话者贬作个性的碎片、机器人或残存物的集合,试图让指控者显得不再像一个完整的人。随后班柯消失。
邓肯登上王座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邓肯出现并登上王座。宾客认出这位大公,纷纷转向他。麦克白特指出他们反应不一——他们不肯相信班柯是真的,却接受邓肯就在眼前、坐在王座上。他暗示,他们过去向邓肯行礼的习惯解释了这种差异。因此,这一亡灵显现揭示了君主死后政治敬仰仍然延续;麦克白特则试图把这种敬仰转向自己。
麦克白特对邓肯说,他夺走了邓肯的王座和妻子,随后又回想自己曾忠心侍奉邓肯,尽管邓肯并不信任他。他拔出匕首,命令宾客回到各自的位置,坚持说他们只有他一个国王,必须向他行礼。宾客吓得退开,俯身顺从,表示他们听命服从,并乐于屈从。麦克白特把他们的顺从当作他们已经明白的证明。旧君主死后,宫廷仪式并未消失——它在威胁之下转到了篡位者手中。
罪责、权力与亡灵退场
麦克白特告诉邓肯,在邓肯名义下遭屠杀的数千名士兵宽恕他之前,在这些士兵又得到被他们强暴的数千名妇女以及被他们杀害的数千名儿童和农民宽恕之前,邓肯都不该回来。邓肯则承认,自己杀害或下令杀害了数万名男女、军人和平民,还下令焚毁数千处农庄。他的承认并未为麦克白特开脱;相反,它明确揭示了邓肯统治下的暴力,同时邓肯也反驳了麦克白特关于夺走其妻子的说法。邓肯对这一特定指控报以讥讽的笑声。
麦克白特把邓肯当成疯子,向宾客寻求认同,得到的仍是先前那样顺从的附和。他让亡灵滚开,称其为老糊涂。邓肯退到王座后方消失;此前他已站起身,准备离场。因此,这段场面结束时,既没有君主复位,也没有公开清算——宾客仍顺从麦克白特,消失的亡灵则留下了无人回应的指控。紧接着,女仆报告说有个女人失踪了,麦克白特询问是谁;这一突兀的消息延续了场面的不稳定感,但在这段对话中并未指明失踪者。由此可见,这一幕的核心逆转并非统治者更迭,而是统治者表演的破裂——麦克白特能命令活人屈服,却无法阻止死者揭示其权威赖以建立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