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
束草的冬天在小说中,韩国既是有人居住的国家,也是一个受分裂塑造的景观。在束草周边,冬日海滩、港口工程、检查站和边境博物馆,使日常相遇发生在触手可及的、与朝鲜之间尚未解决的冲突之中;边境既是旅游目的地,也持续给当地生活带来压力。
沿海环境与区域景观
叙述者喜爱束草附近的海岸线,尽管带电铁丝网沿岸延伸,朝鲜边境也近在六十公里之内。这种并置使国家景观难以与其军事边界分开——海滩很美,却明显遭到分隔半岛的措施所损伤。
再往内陆,穿过江原道的道路两旁有村庄的残垣断壁、废弃的纸板和塑料,以及蓝色金属板。叙述者形容,这个道自朝鲜战争以来便任其衰败。这些细节为边境之行提供了更广阔的战后荒废背景,而不是将它孤立为一处军事景点。
作为管控空间的边境
在检查站,一名年轻士兵要求叙述者和同伴填写表格。扩音器反复宣读各项限制——不得拍照或摄像,不得离开指定路线,也不得大声说话或欢笑。表格交回后,一扇栅栏门通向无人地带。一支武装车队起初护送访客,随后转身离去,留下他们独自沿着两侧积满雪的沟渠之间的道路继续前行。
观景点将边境呈现为一种只能在受控条件下观看的事物。访客爬上观景台,可以付五百韩元用望远镜眺望朝鲜,但寒冷使他们的眼皮冻得粘在金属镜框上。视野中除了海洋、山脉和雾气,几乎别无他物。观测设备承诺让人得以望向另一侧,然而天气与边境限制却让这一承诺难以实现。
战争、博物馆与公共记忆
在博物馆,入口售票亭向两人收取五千韩元。馆内,叙述者翻译一块展板上的说明——冲突始于一九五〇年,朝鲜得到苏联和中国的支持,韩国则得到美国和联合国的支持。展板指出,朝鲜战争停战协定于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签署,并称沿第三十八度线延伸的边境是世界上军事化程度最高的边界,位于一片宽四公里、长二百三十八公里的无人地带之中。展板给出的死亡人数为二百万至四百万,包括平民和军人,并指出双方从未签署和平条约。
博物馆的历史叙述还配有一些展品,以另一种方式让分裂变得具体可感——朝鲜儿童的鞋子,以及蓝色包装的巧克力派。叙述者不禁猜想,这些蛋糕究竟是真的,还是专门为展览制作的。她对这点小小不确定性的关注,与博物馆中宏大的数字形成对照,表明人们遭遇边境,不仅是通过军事历史,也通过它所分隔的日常物品和普通生活。
旅游与分裂的切身意义
观景点和博物馆将边境变成访客的目的地;叙述者说,去那里的只有游客。然而,这趟旅程并没有让边境沦为纯粹的历史景观或风景。一名穿粉色夹克的女人站在路边,看着汽车驶过,之后又在年糕摊旁走近叙述者,触碰她的脸颊。这次相遇打断了井然有序的行程安排,让一个具体的人出现在这片原本由标识、路线和观景设施组织起来的景观之中。
叙述者解释说,韩国的海滩仍在等待一场战争的结束,而许多人已经不再相信这场战争真实存在。她说,旅馆和霓虹灯与一种身处悬置状态的感受并存,仿佛表面上的正常随时可能崩塌。她回忆说,前一个夏天,一名来自首尔的游客在海里游泳时遭一名朝鲜士兵开枪射杀,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越过边境。这起事件让分裂变得直接而切身——即使是海滩,也可能成为危险的边界,而游泳者却浑然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