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原始森林的衰退与生态破坏
树皮北美原始森林的衰退与生态破坏,是一场由定居、贸易、农业和工业伐木推动、逐渐席卷整个大陆的转变。殖民企业家最初将森林视为永久的财富来源;后来,这种假设的代价逐渐显现为野生动物减少、原住民土地遭开垦、土壤与河流受损,以及遍布树桩和侵蚀痕迹的景观。历经数代,森林的变化不仅是商业史的背景——森林遭到破坏,重塑了劳动、定居方式,以及仍与森林相连的人们的生活。
从表面的丰饶到商业资源
在新法兰西,查尔斯·杜凯的计划揭示了将森林变成重要商品的经济逻辑。他认为,海狸、鱼、海豹、猎物和鸟类都不是可靠的财富来源——动物可能消失,市场也会波动。森林看起来恰恰相反——它是欧洲所缺少的持久资源,可以提供造船和建屋所需的木材,也能充当燃料。他把森林想象成广阔且能够自我再生的资源,打算先通过毛皮贸易积累资本,再转向木材业。他的盘算清楚揭示了其中的矛盾——相信资源无穷无尽,恰恰助长了吞噬资源的扩张。
这一假设进入了更大的贸易网络。费尔德韦宁船长在印度旅行时,用部分陶瓷和丝绸交换食物、香料与鸦片,后者原计划运往阿姆斯特丹用于药材贸易。查尔斯·杜凯留意着这条航线及其货物,考虑三角贸易路线能否服务于木材商。后来,杜克与布赖特施普雷彻公司将首批上等松木运往悉尼(澳大利亚),并讨论长期供应和新西兰木材。木材从森林运到河流、营地、锯木厂和船上,成为远方市场的一部分;木材贸易的商业版图不断扩大,但其生态后果仍集中在资源产地。
定居、土地利用与原住民土地遭剥夺
米克马克故土的景观变化表明,森林消失并非伐木单独造成。三月下旬,索塞普和西奥蒂斯特返回时,阿卡迪亚法国家庭已经住在海岸一带。曾为几代人提供浆果和可食用根茎的土地,如今被犁作玉米地和芜菁地;盐沼也遭排水,用来生产牲畜饲料干草。驼鹿、驯鹿和熊已退至远方,海狸则因捕猎取皮而减少;海狸皮被拿来交换枪支和金属锅具。海狸皮成了白人定居者的一种货币,取代了将海狸皮放在墓上的做法。西奥蒂斯特想象着延续贸易并彼此共存,但索塞普看清了留给族人的选择何其有限。
后来,昆塔的族人——其中大多数是塞尔家族成员——返回西普克内卡蒂克,即如今所谓的舒贝纳卡迪,同样是受失去家园所驱动,而非因为分配给他们的土地条件优越。尽管那里拥挤不堪、种族主义敌意强烈、政府设有限制,而且分给他们的保留地土地贫瘠,他们仍然返回。对这个地方的依恋承载着旧日家园与生活方式的记忆,但这些记忆无法恢复曾经支撑他们生活的条件。沿河锯木厂的修建破坏了最好的鳗鱼捕捞地,而锯木厂对木材的需求则导致大量树木倒下。圣安妮节庆祝活动后,一些人试图划船返回昆塔从前的家园;独木舟遭遇风暴,他们因此丧生。叙述将生态变化与政治禁锢及社群损失并置,而非把它们当成彼此无关的历史。
工业伐木与森林转化
三代塞尔家族成员在新斯科舍、新不伦瑞克和缅因州从事伐木及相关行业——砍伐和修枝、建造拦木栅与木铺道路、河道放木、在锯木厂工作,以及砍伐薪柴、纸浆木和矿坑支柱木。这些工作汇聚了不断变化的劳工群体,其中包括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德国人、瑞典人、挪威人、格陵兰人、第一民族成员和因纽特人。河道放木尤其危险,雇主把这项工作分派给原住民劳工,认为他们天生适合应对汹涌的河水。在这种生产体系中,水道将木料运往锯木厂,也为锯木厂提供动力,而最危险的工作则不成比例地落在原住民劳工身上。
在亲历的岁月中,设备不断更迭——单刃斧让位于双刃斧,随后又出现横切锯;旧式排锯被圆锯和长带锯取代。牛被马取代,随后又有蒸汽绞盘机和谢伊式齿轮机车投入使用。随着道路将伐木活动扩展到无法通航的河流之外,卡车和道路取代了大规模河道放木。变化扩大了开采的规模与范围,却没有消除风险。塞尔家族成员在危险的行业中遭遇事故并有人丧生,而日益强大的机器使人们得以伐倒大片森林;若靠人力,便无法以同样的速度清理这些森林。
新西兰的情形尤为明显,北美木材利益集团在那里遇上并加剧了伐木经济。贸易站兼作营地、哨站、仓库、锯木厂和小型造船厂。企业从海岸森林中攫取珍贵木材后便转往别处,留下冒烟的树桩和大量废料。伐木最初以卡希卡蒂亚树为目标,随后转向考里松;倒下的树木铺满地面,焚烧不仅清除了木材,也清除了周围植被和森林生物。这些新来者对土地的商业兴趣,超过了他们了解当地生态的兴趣。这段海外经历将书中对掠夺性开采的叙述延伸到北美以外,同时呈现出同样的逻辑——取走能够出售的东西,再转向下一片林地。
对土壤、水域与森林生命的累积破坏
随着定居者人数增加,勒内·塞尔周围的森林经过一连串伐木和农业定居而发生变化。王室徭役劳工队将西侧小径拓宽为道路。砍伐不断扩展,定居者在树桩之间种植玉米;鹿和驼鹿退去,狼群随后向北迁移。勒内逐渐意识到森林规模庞大,也明白自己的劳动对森林所起的作用有限,但他仍继续砍伐。文中仍能看见树木及其再次生长的能力,但这种再生并不能抵消已经启动的变化——景观正向更多定居者和用途开放,动物栖息地也在缩小。
后来的叙述描述北美大陆内陆与西部时,大规模伐木造成的后果更加明显。阿尔梅尼乌斯·布赖特施普雷彻意识到,杜克父子公司发现密歇根州巨大的松林,可能会让公司贪求土地的势头转变为清理整片大陆的行动。他反对皆伐、浪费优质木材、破坏土壤、造成侵蚀,以及认为总会有另一片森林可供开采的假设。他名下零散而细小的土地,与公司预期的巨额利润形成对比,揭示出开采带来的收益与环境代价并非由所有人平等分担。
后来,迪特·布赖特施普雷彻思考东部土地被砍伐、焚烧并耗尽之后,农民向西迁移的过程。他们在木材产区重演同样的模式——烧掉珍贵树木,随后发现被烧焦的土壤多石而贫瘠,不适合耕作。他批评保护法规存在漏洞,允许伐木地与未受触动的森林交换,使原始森林继续承受压力,却披上了受监管的外衣。他指出,大多数尚存的森林从未变成木材,这句话表明,浪费与采伐木材的数量同样是这一体系的核心特征。
认识、管理与补种的局限
迪特对森林消失的回应,在商业经营、记忆和公共讨论中逐步形成。休养期间,他写信给关心北美森林消失的人。他注意到一种文化观念的转变——人们不再把森林视为敌人,而开始尊崇个别树木,尤其是那些体形巨大或充当地标的树木。他的兴趣与德国童年记忆相连;那时,祖母曾带他去看海德巨椴。然而,对著名树木的敬意与继续利用公共林地及进行商业开采并存,因此这种关切只是尚未尘埃落定的转变,并非简单的立场逆转。
后来与查理交谈时,迪特区分了经营林地与野生林地。查理将森林描述为相互依存的整体,由空气、树根、蕨类、地衣、昆虫、疾病、土壤、水和天气构成;森林为自身而存在,而非为了人类的利益。迪特则反驳说,商业林业试图用能够带来收入与就业、并可重新种植以持续供应木材的树木作物,替代被砍伐的野生森林。这场交谈呈现了根本冲突——森林究竟是拥有自身关系网络的生命系统,还是一种价值在于人类利用的经营作物。可能重新种树这一点,本身并不能回答一片复杂的原始森林被清除后究竟失去了什么。
查理的描述让这种损失具体可见。在新西兰,他发现卡希松林曾经生长的地方,已有数英亩土地遭到破坏;与胶田相比,那些被清理的土地主要区别在于树桩更新。他将新英格兰北部描述为遭铁路和侵蚀剥蚀、留下伤痕的山地,那里有烧焦的原木、数百万个树桩、被冲毁的道路,还有把淤泥和日益减少的木料一并运往纸浆厂与压制木材厂的河流。然而,他也见到了巴西物种格外丰富的森林;来自物种较单一故乡的访客,注意到的正是其中多样的树种组合,而非由优势树种构成的单一林分。这种对比驳斥了将任何重新种植的林地视为被清除森林的充分替代品的想法。纵观这些叙述,原始森林的毁坏由日常商业决策逐渐累积,而其后果则持续留存在改变了的土地、水道、野生动物和人们的劳动生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