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终
楼梯“善终”指修道院所推崇的理想,即怀着信仰离世;这一理想影响着修女们的教导、祈祷和对丧失的理解。这个说法既承载着精神上的希望,也伴随着人的代价——机构将这样的死亡视为人生的最高成就,而利兹·恩德斯面对死亡时,经历的却是哀痛、不安,以及对弱者的牵挂。
修道院的理想
这一观念出现在一种将殉道视为日常话题的宗教教育中。在小说的回顾性叙述里,叙述者回忆起有关殉道者遭砍头和酷刑,以及基督徒被狮子吞食的课程。女孩们从小被教导,为信仰而死是最高的召唤,而善终是人生最值得称道的成就。因此,这个说法属于一种更广泛的虔诚信仰观;在这种观念中,死亡的方式能够彰显精神上的圆满。
这一理想与修道院日常的祈祷仪式并存。晚祷伴随着香、拉丁语和应答,使利兹在学校生活的混乱中难得地感受到平静,也给了她一段安静思念妈妈的时间。这种对比十分重要——对修女们来说,死亡可以是一生忠信的圆满;对利兹来说,母亲的离世仍是深切的个人哀痛,祈祷并不能轻易消解这种悲伤。
利兹亲历的死亡
德尔维娜死后,教义与亲身经历之间的差异变得明白无误。罗伯塔修女告诉利兹,德尔维娜平静地死去,而她当时就在场。利兹在心里默默否定这种概括——她认为,没有哪一种死亡是平静的,尽管修女们祈求善终。这一反应揭示了两者之间的情感距离——一种赋予死亡宗教意义的理想,与一个孩子对死亡之痛的切身体认并不相同。
这个说法也影响着利兹对德尔维娜婴儿的担忧。她担心,如果婴儿在被带回修道院之前死去,孩子就会落入灵薄狱,而利兹会因此受到责备。罗伯塔修女曾解释,圣菲要求助产士持有市政执照,并取得本堂神父开具的证明,确认她们懂得洗礼。这项规定使圣事照料既关乎宗教,也成为一项市政程序;对利兹而言,眼前最要紧的是婴儿能否活下来,以及孩子的归宿。
洗礼、关怀与相互冲突的信念
维奥莱特·莱西的病情使同样的问题围绕垂死者的意愿产生冲突。利兹告诉何塞,修女们在维奥莱特·莱西昏迷时为她施行了天主教洗礼;然而,维奥莱特·莱西信奉卫理宗,不愿接受那次洗礼,还曾要求利兹用一袋阿魏来使洗礼失效。利兹提出的并非抽象问题——她想知道洗礼是否仍然有效,以及维奥莱特·莱西是否会因为试图撤销洗礼而被拒于天堂之外。
何塞否定了那种把上帝描绘成惩罚者的说法——仿佛上帝拿着账簿,一直等着降下惩罚。他描绘的上帝则深爱所有人,也希望他们享受世间美好的事物,其中包括利兹的小猫和小婴儿埃琳娜。他的回答没有解决利兹提出的每一个教义问题,却让她的注意力从对惩罚的恐惧转向关怀与安慰。这段对话展现了善终的理想如何加深人们对仪式和救赎的焦虑,而富有慈悲的信仰理解则为陪伴垂死者及其身后之人提供了另一种方式。
超越临终时刻的信仰
小说还在一场身体面临危险、而非死亡的情景中呈现信仰之语。楼梯建成却没有扶手后,罗伯塔修女称木匠的选择展现了信仰,并手脚着地、倒退着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她的行动并没有定义善终;它展现的是,在危险、祈祷与众人关切交织之际,信仰也可以通过身体行动来实践。
贯穿这些情节,“善终”始终是修道院强有力的理想,但叙事并未让它抹去哀痛或不确定性。德尔维娜之死、婴儿岌岌可危的处境,以及维奥莱特·莱西受洗一事,都揭示了宗教信念如何进入实际的助产、仪式与照料之中。利兹不断提出疑问,使这一理想必须回应那些它本应关照其生命与意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