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奇幻之地,也是一个严酷真实之地

楼梯

“一个奇幻之地,也是一个严酷真实之地”是维奥莱特·莱西对圣菲的简洁描述,也是塑造小说楼梯谜团的阐释原则。这句话将魅惑与痛苦的现实融为一体——在一座充满奇迹的城市里,故事可能不只是故事,但信仰从不会免除判断真相的必要。利兹·恩德斯在她带到修道院的乞丐木匠身上,遇到了这两种可能;小说则将决定性问题留了下来。

这句话及其说话者

维奥莱特·莱西告诉利兹,圣菲的严酷真相逼近时,这座城市会让人觉得“扎人而尖锐”,但它也能以魔法令人着迷。她的警告并非只是要人接受这座城市的奇迹——她说,诀窍在于辨认自己面对的是哪一种经历。奇幻与真相并未被清楚地划分为安全的类别;二者并存,才使辨别变得必要。

维奥莱特·莱西本人讲述杰西·詹姆斯的说法,立刻让这种不确定性显现出来。她声称杰西·詹姆斯前一晚曾到堡垒藏身,说他时不时会来,还形容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年纪与她的儿子罗伯特若还活着时相仿。来自密苏里州的利兹,把这个亡命之徒视为自己家乡的人物,因而对他产生占有欲,也怨恨维奥莱特·莱西声称与他相熟。这番交谈让那句话不再只是地方风情——圣菲的魅惑是人们会宣称、也会争辩的东西,而利兹对密苏里州的情感,则为她提供了怀疑性的反驳。

木匠与楼梯

礼拜堂楼梯将奇幻与严酷真相之间的区别变成了一个具体问题。让-巴蒂斯特·拉米解释说,修女们已向圣约瑟夫举行了九日敬礼祈祷,他自己也祈祷过,但主教无法施行人们期待他创造的奇迹。面对修建楼梯的需要,他接受了利兹提出的实际建议——让住在谷仓里的饥饿木匠检查工程。他甚至承认,饥饿也许能赋予一个人特殊的眼光。这番回应为天意留下了余地,却没有把奇迹当作必然之事。

木匠建好了楼梯,随后消失。当女孩和修女们聚集在教堂后部时,她们看见一道优雅、光洁的圆形拱梯通向唱诗楼——三十三级台阶修整得一丝不苟,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玛格达莱娜院长将这一结果解读为圣约瑟夫化身木匠前来建造楼梯的明证。修女们跪下祈祷,将这件令人惊叹的手艺变成了共同见证的宗教启示。

利兹拒绝接受这个结论。她认识这位木匠——他曾与她交谈,倾听她的烦恼,抱过她的小猫,还给她关于父亲的建议。他也告诉过她,离开自己的家人让他多么难过;女孩们拒绝他时,他也因此受了伤。这些平凡的同情之举,使她难以接受他是圣人的解释;然而,木匠抱过盲猫后猫的视力恢复,又为信仰留下了一线余地。同一个人既可以被理解为一位饥饿而善良的工人,也可以被视为奇迹可能借以显现的工具;小说没有迫使利兹或读者将这两种可能合并为一种。

传说与刻意保留的不确定性

作者附注将这个虚构情节与洛雷托楼梯传说联系起来。附注记载,洛雷托小堂于一八七八年竣工时,并没有通往唱诗楼的通道。一八五二年,让-巴蒂斯特·拉米从肯塔基州带来洛雷托修女会的修女,让她们管理光明圣母学校与修院。修女们咨询了建筑商、木匠和建筑师。他们告诉她们,普通楼梯会占用太多空间,重建唱诗楼则费用高昂;另一个建议是使用梯子。作者将这段历史和传说称为小说的创作起点,并将虚构人物利兹及其故事,与启发创作的历史传统区分开来。

结尾保留了维奥莱特·莱西那句话中的张力,而非将其化解。修女们坚信圣约瑟夫建造了楼梯;与之并存的,是利兹对木匠的亲身了解,以及她对天主教奇迹持有的保留态度。作者附注明确没有断言小说中的木匠是否为圣约瑟夫,也没有断言现实楼梯故事中的建造者是否为圣约瑟夫。圣菲之所以仍是一个奇幻之地,也是一个严酷真实之地,正因为不确定性并未削弱奇迹的力量,而真相也不会自动将每一个奇迹解释得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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