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
欺骗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她曾是内森的旧情人,也在于她是一个现实中的人,其生活与身份与一位作家的虚构叙述纠缠在一起。她在书中描写的女性身上认出了自己,或者说,她相信自己认出了自己;与此同时,作者承认,他曾把她当作一种误导性的解释,用来说明小说素材的来源。她的角色揭示了一个人对一段关系的理解,与作家重新安排经历、掩饰素材来源,并传播可能被他人误认为事实的叙述之间的张力。
身份与叙事中的位置
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是内森的旧情人。现有对话通过小说出版后的影响来呈现她,而不是通过一个独立叙述的场景来描写她的生活——其他人物谈论她如何看待这本书,以及她会如何理解书中人物与现实人物之间的相似之处。这种转述方式很重要。罗莎莉以一个读过并解读作品的人的身份出现,但读者是通过他人的转述得知她的反应。
一个具体的相似之处是,罗莎莉确实曾住在楼上,正如书中的女人一样。这一细节为这种身份辨认提供了现实依据,却不能证明虚构人物只是罗莎莉的画像。相反,对话让相似与身份始终处于一种令人不安的接近状态——住在楼上的情形似乎支持了这种辨认,而作者的坦白则揭示,作品呈现背后还有其他经历与关系。
她对书的解读
罗莎莉将这部小说解读为一个这样的故事——作者对她的吸引,与其说在于她的身体,不如说在于她写下的句子。转述中的这句话展现了她如何重新思考自己原先对这段关系意义的理解——她曾以为自己是因为外表而受到珍视,后来却认为语言才是更强烈的吸引力。这种转变既关乎个人,也关乎文学。在她的解读中,成为作家并非这段关系中无关紧要的特征;它改变了她理解自己曾被爱的方式。
转述罗莎莉反应的人说,这本书也骗过了她,并预想其他人或许最终会认定她就是原型。这种预想并不能证明罗莎莉的解读正确,现有材料也无法证实,除了转述中的反应之外,她私下究竟怎么想。但这确实表明,读者的辨认如何迅速转变为对虚构与传记之间界限的判断。罗莎莉自己的解读使她在这场争论中有了发言权,尽管她的声音是经由小说和后来的对话呈现出来的。
虚构、笔记本与虚构出来的牵连
关于罗莎莉的讨论发生在一场有关笔记本的争论之中——笔记本曾被放在公文包外,后来被作者的妻子打开。笔记本被发现后,人们开始争论其中写了什么,以及可以据此作出什么推断。罗莎莉是更广泛的身份辨认问题的一部分——妻子认为自己知道书中现实人物是谁,而作者说,她认定那个人就是罗莎莉。
作者将一件涉及伊万和奥利娜的真实事件,与虚构出来的背叛暗示区分开来。按照他对事情经过的叙述,奥利娜与另一个男人离开了;后来,伊万和作者一起吃午饭,伊万告诉了他发生的事情。作者否认自己曾与奥利娜背叛伊万,也否认现实生活中有人指控他这么做。然而,在笔记本中,他却把自己写成了牵涉其中的人。他解释说,这是出于文学选择——仅仅让一个虚构人物陷入不光彩的处境,无法产生同样的力量;若让作家本人也卷入其中,效果便会不同。虚构出来的牵连使指控显得更加切身,同时也让叙述不再那么像直截了当的自传。
这个例子说明,为什么罗莎莉表面上的相似之处本身不足以解决书中人物究竟是谁的问题。作者坦承,他曾改变自己在伊万和奥利娜事件中的参与情况,以增强作品的力度。文本中的个人细节可能引人作传记式辨认,但这番叙述也展示了作者有意进行的虚构构造。因此,罗莎莉与楼上那名女人的关联意义重大,却不能作为确凿证据,证明这本书透明地记录了她的生活。
挡箭牌、隐私与叙事权威
作者说,他曾拿罗莎莉作挡箭牌,并认为真相会让无名英国女人更难承受。他还把这种误认说成是一种保护,同时承认那名女人以为罗莎莉才是现实中的原型。这些解释让罗莎莉陷入尴尬处境——她不仅是一个可以通过书中内容来解读其过往关系的人,也是一个被拿来转移注意力、掩盖另一段关系的名字。这个策略通过让一个人看起来像是素材来源,来保护另一个人。
这种挡箭牌作用依赖于对话中始终无法厘清的相似之处。罗莎莉曾住在楼上的经历让这种辨认显得可信,但作者对隐瞒的叙述又使这种可信性成为伪装的一部分。于是,现实中的人、虚构人物和方便人们指认的原型之间,并没有稳定的界线。界线由作者如何选择记录什么、如何改动内容,以及允许他人相信什么来左右。
作者的坦白与罗莎莉的重要性
作者最终表示,无名英国女人对他塑造书中那名女性至关重要。他描述说,他们共同生活的内容并不止于两人在一个房间里相处的有限时光——她不在时,写作让他得以想象自己与她共同生活。这个坦白使先前对罗莎莉身份的辨认变得更加复杂。按照这一叙述,被视作表面原型和挡箭牌的人,并非写作唯一或决定性的素材来源。
罗莎莉的重要性,在于公开说法与作者后来承认的私人素材来源之间存在差距。她对这本书有自己的解读,而且她与书中女性之间的相似之处,有一个具体的共同经历作为依据;与此同时,作者承认自己曾借用她的身份来掩饰另一段感情,并为文学效果重塑事件。因此,她体现了作者身份模糊所造成的人性代价,却没有被简化为打开小说奥秘的一把钥匙。转述中的反应仍是她自己的解读,而作者的披露则显示,现实中的人对一本书及其读者赋予自己的种种意义,或许几乎无从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