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娜
欺骗奥利娜是一名捷克女子,她的一生受到政治审查、艰难的效忠抉择以及与伊万婚姻破裂的影响。读者所了解的许多情况来自她在谈话中的回忆,以及伊万对两人分手的愤怒叙述。这些说法并不总是一致。奥利娜的故事表明,她不仅仅是男性彼此猜疑的对象——她拒绝了捷克和美国方面的招募,承受过捷克斯洛伐克秘密情报机构的盘问,也对自己能够从事的工作和建立的关系作出了影响深远的决定。然而,故事一再展现,其他人如何把她的一生变成关于他们自己的叙事。
身份与背景
奥利娜说,她来自捷克斯洛伐克,原本过着相对舒适、轻松的生活,却因与秘密情报机构的几次可怕遭遇而遭到打断。她的回忆并未将她描绘成积极参与政治的人;相反,国家权力通过日常情境进入她的生活,包括一份工作、一段国际友谊,以及她的社交关系所引来的关注。她会说几种语言,包括德语;文学研究背景帮助她在美国图书馆找到工作。这些资历和职位使她成为有意接触能够跨越语言与文化界限之人的机构眼中的有用人选,同时也让她承受了始料未及的压力。
她的叙述着重指出,一份工作表面上提供的机会与它在政治上的实际意义之间存在落差。一位教授帮助她得到图书馆的职位;她起初以为这份工作能让自己与书为伴,并运用所学。她回忆说,有一段时间这份工作非常好,也记得自己有朋友,而且很受美国人欢迎。然而,这种受欢迎程度反而使负责海外就业的捷克组织更加关注她;后来她才明白,该组织是捷克斯洛伐克秘密情报机构的一个分支。于是,一段充满希望的文化与职业生活变成了她易受伤害的根源。
监控与拒绝
奥利娜将自己与秘密情报机构的首次直接接触,追溯到一次与内森在酒店的会面。内森离开前往机场后,官员记录了她的身份证件信息,并传唤她接受盘问,询问她如何认识内森、与他做了什么,以及两人是否发生过性关系。她记得自己当时二十一岁,受到惊吓,被带到该机构的大楼时浑身发抖。一名盘问者威胁她,另一名则摆出较为安抚的姿态。盘问持续了约一小时。奥利娜后来明白,官员感兴趣的与其说是内森的工作,不如说是两人是否发生过性关系;她对此心怀怨愤,因为在她的讲述中,这次会面原本只是内森请她帮忙找书,却因此被当成可疑人物对待。
图书馆的职位后来引来了一次更明确的招募行动。奥利娜说,官员要求她签署一份文件,确认谈话属于国家机密,泄露可能被判处最高七年监禁。在她签字之前,他们不肯告诉她招募的具体目的。她立即拒绝,表示自己不可能在不知道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字,也不想为他们工作。官员没有解雇她,却告诉她在图书馆没有前途,她最终必须另找工作。两者的区别很重要——她并未被正式解雇,但这个机构已使她无法继续安稳任职。
奥利娜说,美国方面的代表也曾找她,提出让她为他们工作。她同样拒绝了。在她的叙述中,她被夹在双方之间;双方都看中她的语言能力,但无论拒绝哪一方,都没能让她恢复原先所期待的平静工作生活。捷克方面接触她后,她害怕到向几位女友吐露此事,尽管对方曾警告她,即使向家人谈起也可能使她面临起诉。因此,她的选择既关乎原则,也伴随着风险——她拒绝了双方的招募,但现有叙述并未表明,拒绝之后她就摆脱了被双方视为有用之人的后果。
婚姻与分居
伊万的叙述将婚姻破裂描写为一场围绕奥利娜与安德鲁的关系逐渐加剧的家庭危机。伊万回来时,发现安德鲁住在客房里,并反对这种安排,尽管他允许安德鲁与他们一起吃晚饭,后来也让他一同去看戏。伊万说,自己越来越确信奥利娜的注意力已经转向安德鲁。按他的说法,奥利娜最终告诉他,她爱安德鲁,想嫁给他。在这番叙述中,客房、共同出行以及伊万日益加深的猜疑,构成了这场分居的几个阶段;伊万将其视为个人背叛。
伊万也以严厉的口吻描述奥利娜离开他之后的生活。他说,她因工作表现下降而被解雇,同事们也卷入了她生活中的风波。他称,奥利娜和安德鲁住在离市中心约三十英里的汽车旅馆里,靠她的失业救济金生活,而且她过得十分艰难。这些细节来自伊万的叙述,不应被误当作对奥利娜的动机或经历的独立记述。他预言安德鲁会离开她,而她将不得不回到布拉格,但所提供的叙述并未证实这两件事中的任何一件确实发生。他的预测反而表明,他如何完全以自身的失落感和对安德鲁的判断来框定她的未来。
相互竞争的说法与关系
伊万对婚姻危机的说法进一步演变成对内森的指控。他声称,自己从布拉格抵达后,内森曾在纽约市与奥利娜发生过四次性关系,并称奥利娜告诉过他此事。内森否认了这一指控。伊万把内森对女性故事的关注描绘成一种引诱手段——在他看来,其他男人倾听是为了得到性关系,而内森追求的则是谈话本身。他援引奥利娜据称对内森的提问感到恼火一事,作为两人亲密关系的证据;按伊万的说法,内森无法就此罢休。因此,这项指控所涉及的不仅是可能存在的婚外情,也涉及内森将他人的经历转化为叙事素材的习惯。
内森既否认这段所谓的婚外情,也否认伊万对那项指控的叙述。后来,他说伊万早已被失去的一切击垮,奥利娜是他仅有的一切,而且伊万从未指控他与奥利娜发生性关系,也从未称他是个糟糕的作家。这番后来的说法与先前那场冗长的对峙难以相容,因为在那场对峙中,伊万确实做了这两件事。这种出入使读者对奥利娜的了解依赖于不稳定且各怀目的的转述。它并未解决奥利娜与内森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它所表明的是,故事中的讲述者会在争论忠诚与背叛时修改、否认或夸大说法。
叙事作用与意义
奥利娜本人的言谈为男性彼此竞争的解读提供了另一种视角。她讲述招募与盘问时,重点在于自己作出的决定、所面临的威胁,以及随之而来的恐惧和职业上的不确定性。相比之下,在伊万的叙述中,她爱上安德鲁并离开婚姻,成了他受辱的证据;她与内森据称存在的亲密关系,则成了他与内森争吵时的武器。两种叙述的侧重点不同,使她的过往具有双重作用——它既记述了政治压力如何作用于一个人的生活,也揭示了当一个人的人生被他人的需求过滤时,这类叙述有何局限。
小说后来谈及那位与内森交谈的无名英国女人,进一步凸显了叙事归属的问题。内森解释说,她是他所了解的英国生活的承载者,其中也包括他从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那里了解到的内容。这场谈话引出了听起来亲密的对话与亲身经历之间的区别,但并未因此把奥利娜变成单纯的虚构人物——她有自己的过往,包括明确作出的拒绝以及与国家权力的接触。她的重要性部分在于,她自身具有重大影响的过往,与男性讲述她的故事之间存在张力。通过奥利娜,私人亲密关系与监控、迁移、婚姻以及作家试图将他人生活化为可理解情节的冲动纠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