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5月5日

此处没有为什么

1983年5月5日是查伊姆·勒纳坠亡之日,也是小说后续调查据以检验记忆与记录的固定时间坐标。一场据称安排好的会面、邻居的回忆、一张婚纱收据,以及犹大·洛布迟迟才遇上事发后的现场,共同赋予这个日期数个不同的时间和意义。它们合在一起建立起一条时间线,却仍未解明查伊姆之死的具体情形。

日期与记录时间

证据中留存下来的最精确时间,是1983年5月5日晚上7时,记在一张来自拉菲克精品店的收据上。收据记录了一笔与米哈尔的婚纱有关的交易。犹大后来查看收据时,必须记起以色列的记录采用24小时制,而不是上午、下午的表示方式;因此,19时这一记法指的是晚上7时。这个看似精确的时间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可以拿来与那晚的其他说法进行比较。

另一种说法将查伊姆坠亡的时间定在更早之前。四名邻居称,他们在5月5日晚上6时30分听见一声闷响。他们的回忆没有指出楼内或楼外发生了什么,却提供了一个时间,可以据此衡量后来访谈中的说法和精品店收据上的记录。18时30分与19时之间的差异并未被抹平——前者是邻居所报的闷响时间,后者是婚纱交易记录上的时间。

访谈期间,一名男子告诉犹大,他当时正步行前往查伊姆的公寓,因为他约好在5月5日晚上7时30分去查伊姆家与他谈话。受访者说,他住的地方距离那里有半小时路程。犹大随即指出,按照他所理解的死亡时间,约定的会面时间晚了半小时。这段对话使这场约会成为该日期时间线中醒目的部分,但仅凭这番说法,无法确定为何安排这场会面,也无法确定受访者对查伊姆坠亡一事知情多少。

婚纱不在场证明

米哈尔后来解释说,查伊姆去世时,她和泽哈瓦正在选购婚纱。她们当时已经把这件事告诉警方,并提交了收据;米哈尔还记得,调查人员曾询问店主。这件婚纱是米哈尔为与约阿夫·勒纳结婚而准备的;她说,那晚她把婚纱带回了家。她的说法由此将一场亲密的家庭喜事,与调查中的核心问题联系起来——她和泽哈瓦当时身在何处。

留存下来的收据以一笔标明日期的交易支持了这项不在场证明——1983年5月5日19时。犹大和汉娜·洛布拜访拉菲克时,他指出文件上记录的日期和时间,并指给他们看妻子的手写签名。签名本身难以辨认,但日期很清楚。拉菲克对笔迹的说明,以及调查人员后来得以查阅收据这一事实,使这张纸不只承载米哈尔的回忆,也具有了实物证据的意义——它是一份店铺记录,可以被查看并与证词相互比对。

第二张收据使交易过程更复杂,却没有推翻第一张收据。汉娜搜寻并翻译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在另一本活页夹里找到了这张收据。它记录了一笔金额较小、注明为订金的款项,日期是5月2日,也就是取走婚纱前三天。这笔较早的交易说明,购买过程在事发当晚之前已经开始;但它并未取代5月5日那次较晚到访的记录。两张收据共同区分了首次付款与米哈尔所说的带婚纱回家的那次有明确日期的交易。

犹大迟来的抵达

犹大最初接触到这个日期,不是通过调查,而是通过一个更晚的夜晚里所遇到的事后现场。与米哈尔深情告别三天后,他准备离开耶路撒冷,搭乘晚上11时30分的航班。他想起查伊姆的生日还有四天就到,而且查伊姆通常会在晚上8时吃晚饭,于是请出租车司机在耶利米街的查伊姆家门前停一下,好让他祝查伊姆生日快乐。绕道而行的目的本来平平常常,因此场景的反转格外突兀——犹大原以为会在家中见到查伊姆,抵达时却正逢人们把遗体抬走。

出租车驶近时,犹大起初把救护车闪烁的红灯误认成星星。他看见四名男子把一具扭曲、俯卧的身体抬上担架,随后注意到泽哈瓦和米哈尔蜷缩在草坪上,街对面的邻居也聚了起来。米哈尔认出了他,跑过来告诉他查伊姆已经死了。犹大望向房子,仔细看着侧面阳台下方、遗体刚才被抬起的那块地方。这次相遇为坠亡事件提供了一个具体地点,以及一个在他后来重构事件时挥之不去的画面;但他是在事发后才赶到,并不是坠亡经过的目击者。

作为调查转折点的日期

回过头看,5月5日将几类所能提供的信息各不相同的证据组织在一起。邻居所报的闷响将一个声音定位在18时30分;精品店收据记录了一笔发生在19时的交易;米哈尔的解释把这笔交易与她和泽哈瓦当时的行踪联系起来;受访者的说法则提到了19时30分的一场计划会面。犹大后来到访的经历提供了发现现场的情景,以及遗体在阳台下方的位置。每条细节都缩小或重新勾勒了时间范围,但单凭任何一条都无法叙述坠亡的经过。

调查在回忆与文书之间往返,也改变了一个看似已经坐实的不在场证明所能代表的意义。米哈尔回忆说,警方当时调查过此事,收据也已作为证据提交,足以表明她的说法已经得到核实;多年后,犹大和汉娜重新查阅记录,找到了19时的收据和5月2日较早的订金收据。这些文件证实了具体交易,却不能证实查伊姆之死周围发生的一切。因此,5月5日既是一个日历日期,也是一种供人比较的结构——时间可以彼此对照,说法可以接受检验,空缺也可以显现,即使留存下来的证据仍不足以把时间线变成完整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