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医生”

“死亡医生”是赋予埃尔登·梅特的称号，他是一位与协助他人死亡有关的医生。这个称号之所以有影响力，在于它把复杂的医疗与伦理争议浓缩成简短的公众形象——梅特遇害后，这个称号继续出现在新闻标题和犯罪报道中，又增添了暴力与猜疑的意味。现有证据表明这个称号曾广为流传，但无法确定是谁创造了它，也无法确定它最初出现的时间。

公众称呼与当地声誉

梅特的邻里间早已熟知这个称号。警方寻找罗伊·海泽尔登时，一位居民立刻将此案理解为“死亡医生遇害案”，并称海泽尔登是这位医生的律师。这一反应表明，这个绰号属于当地人对梅特及其法律代理情况的了解，并非后来报纸报道才创造的说法。同一位居民还回忆起梅特仍在被捕的那段时期，当时海泽尔登和梅特在大楼外举行记者会，电视摄制组挤满街道。这场喧闹给邻居带来了实际影响——车道被堵，草坪上散落着垃圾；同时，这也让梅特的案件在直接涉案者以外的范围内广为人知。

这个绰号将那段公众历史压缩成一种身份。它通过医学与死亡之间的关联来称呼梅特，而不是依据诊断、专科或对其行医情况的描述。这样的浓缩让这个说法便于使用，却也预先固定了一种带有强烈意味的解读——这位医生首先被视为一个由死亡定义的人物。现有证据支持这种公众联想，但不足以确证这个称号的起源，也无法说明每个使用它的人如何理解梅特的工作。

新闻标题与画中的双重身影

梅特遇害后，这个称号成为新闻报道调查案件的框架。一篇关于一幅被遗弃在圣莫尼卡普莱默尔影像画廊的画作的报道，以《死亡医生的神秘肖像》为标题。报道将这幅画描述为一幅没有署名的伦勃朗《解剖课》油画摹本，画面经过改动，把遇害的梅特描绘了两次——一次是解剖者，一次是尸体。因此，这个标题既指被称为“死亡医生”的男子，也指画中医生与死者的视觉双重呈现。

报道将这幅肖像与罪案联系起来，却没有指出作者是谁，也没有解释画作为何被留在画廊。报道援引警方消息人士的话称，画作与梅特遇害现场的细节存在耐人寻味的相似之处；警方随后将画作收押。在这一语境下，这个绰号不只是用来指认一名受害者。它为公众提供了一种现成的视角，供人们解读这幅令人不安的图像；然而，关于画家身份和创作意图的疑问尚未解开，因此这种解读无法成为定论。梅特被塑造成既对身体施加行为的人，又是遭受行为的身体；标题中原已带有的致命联想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转变。

医疗失效的私人含义

这个称号将医学与死亡直接等同，乔安妮·多斯患有原因不明的疾病一事，则与这种鲜明的说法并置。理查德·多斯称乔安妮是现代医学失效的明证，并描述了一个涉及数十名医生、大量检查以及两次腰椎穿刺的求医过程；他后来认为，那两次穿刺是在没有明确理由的情况下进行的。调查中审阅的一份档案记录了转诊给另外十五名医生的情况，以及一系列广泛检查，包括血液检查、尿液分析、Ｘ光检查、计算机断层扫描、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磁共振成像和腰椎穿刺；这些检查反复得出的结果都是阴性。这些细节并不能确定乔安妮的病因，而是说明即使反复检查，一段漫长而令人痛苦的经历仍可能无法得到医学上的解释。

理查德描述了乔安妮逐渐发生的变化——她起初疲倦、关节疼痛、头痛、皮肤敏感，后来不再参与社交活动，长期卧床。他还讲述了她体重大幅增加，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一百一十磅增至二百一十磅，并称这种变化让他难以认出自己娶的那位健美女子。这是理查德的说法；他对乔安妮疏离生活及饮食习惯的判断，并非得到证实的诊断。一张褪色的宝丽来照片里，一张脸几乎被枕头淹没，让身体的变化显而易见，却无法解释这种变化。理查德后来声称，乔安妮曾主动找医生替她了结生命；调查中关于检查结果均为阴性的证据，与他对乔安妮之死的解释，属于性质不同的说法。

在这种私人层面的不确定性旁边，“死亡医生”听起来像是一个完整的解释——一位医生与死亡相关联，于是这个说法仿佛为医学照护无法解释的问题下了定论。但现有证据并未让这个绰号成为对乔安妮的诊断，也没有厘清她死亡时的伦理或个人处境。它的直截了当既是其力量所在，也是其局限所在。它把一段充满争议、私密的经历变成一种公众身份；这种身份更容易复述，却难以真正理解。

梅特遇害后的称号

新闻报道指认新的嫌疑人时，这个说法仍在流传。保罗·纳尔逊·尤尔里奇在马里布一起警方参与的枪击事件中中弹身亡后，一篇报道称他是“死亡医生”谋杀案的主要嫌疑人，并称人们相信，在现场及其他地点找到的外科器械就是杀害梅特时使用的凶器。同一篇报道指出，尤尔里奇以迈克尔·费里斯·伯克之名在纽约州取得医生执照，并转述他可能患有精神疾病。报道还称，证据显示他是单独行动，同时指出当局尚未提出梅特遇害的动机。

从“死亡医生”变为“死亡医生”这一说法，保留了同一种浓缩身份，却将它移用到一篇关于涉嫌凶手的报道中。这个说法将梅特称为遇害的医生，同时也在动机尚未查明之前，为罪案的叙述染上某种色彩。因此，这个称号的反复出现，把梅特的公众声名、肖像画戏剧性的双重呈现，以及后来对嫌疑人的指认联系在一起，却没有解开案件的核心疑问。这个称号经久不衰，是因为它鲜明而易于传播；围绕它的故事，却远没有这个称号所暗示的那么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