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的自杀”

死亡博士

“缓慢的自杀”是鲍勃·马尼托对乔安妮·多斯逐渐退出生活的严厉描述,并非查明其病因的医学结论。这句话为一段令医生困惑、令乔安妮家人悲痛的漫长衰退,提供了简单且带有道德评判意味的解释,同时揭示了不确定性如何引发彼此竞争且影响深远的疾病叙述。

这句话及其情境

斯泰西·多斯最初是间接听到这句话的——她在厨房旁边的浴室里听着,偶然听见鲍勃·马尼托与马尼托法官谈起乔安妮。鲍勃坚持说:“相信我,朱迪,她身体上没什么毛病——这是缓慢的自杀。”斯泰西听后怒不可遏,认为这是对母亲残酷的否定。然而后来,找不到医学解释这一事实动摇了她原本笃定的看法。她开始怀疑乔安妮是否真的生过病,但仍明白,关于母亲离世的疑问永远不会有答案。

这句话把两种不同的主张压缩为一体。“身体上没什么毛病”将未能查明病因视为没有身体疾病的证据;“缓慢的自杀”则把乔安妮长期以来的退缩重新描述为一种自我毁灭。这种解释或许点出了显而易见的退缩模式,却也对其意图作出了判断,而医学检查本身无法证实这一点。

判断背后的衰退

理查德·多斯将乔安妮的变化描述为渐进的。她最初感到疲惫,随后出现关节疼痛、头痛、皮肤敏感,并且愈发疏远他、他们的孩子以及日常活动。乔安妮不再参加社交活动,推掉商务晚宴,也不再打网球、打高尔夫和锻炼。她待在床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并说自己的疼痛加剧了。理查德起初以为她需要休息;恶化持续后,他便开始带她去看医生。

即使生活的其他部分逐渐退缩,她的食欲仍然旺盛。理查德说,她吃甜食和油腻食物,并趁他上班时安排杂货送货上门。他回忆说,不到一年,她的体重就从一百一十磅增加到二百一十磅。他形容这番变化让自己那位热爱运动的妻子仿佛变成了陌生人,同时又说,拿走看起来支撑着她的食物,他觉得那样太残忍。他的叙述提供了生活范围日益缩小这一形象背后的情境,但这仍是他对乔安妮行为及自己应对方式的事后回忆。

医学上的不确定性与相互竞争的解释

对身体病因的大规模搜寻,使这句话更显尖锐。理查德回忆说,他们找过几十位医生,做过包括计算机断层扫描、磁共振成像、毒理和血清学检查在内的检测,还做过两次腰椎穿刺;他说,一位神经科医生当时是在“到处摸索”。后来的一份档案显示,里面有十五位医生的报告,包括血液检查、尿液分析、X光片、计算机断层扫描、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磁共振成像以及腰椎穿刺。报告的关键字是“阴性”。调查范围之广使这种不确定性具体可见,但阴性结果本身并不能证明乔安妮没有患病。

鲍勃·马尼托后来将这种不确定性转化为笃定的心理解释。他称乔安妮有心理问题,说她选择退出生活、靠吃东西把自己送上绝路,并将她的状况定性为抑郁。他还认为她本应接受精神科治疗;如果理查德当时听取建议并让她住院治疗,药物或许能让她活下来。他指责乔安妮拒绝帮助,指责理查德没有确保她得到帮助,也指责协助她结束生命的医生完成了这一过程。这些都是鲍勃的判断,而非检查结果所确立的结论。

对家庭的影响与意义

对斯泰西而言,这句话成了她无法释怀地试图理解母亲之死的一部分——起初,它是一项令她愤怒的指控;后来,当医生找不到病因时,它又成了一个她无法轻易排除的可能性。同一句话为鲍勃提供了决断明确的解释,却没有回答核心问题——乔安妮经历了什么,她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因此,“缓慢的自杀”既是对乔安妮衰退的解释,也是家人各自试图说明这一切的证据;它并未解决自己看似指出的医学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