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病态

死亡博士

在调查中,心理病态画像是依据零散记录、对残酷行为的回忆和受到怀疑的罪行拼凑而成,而非建立在一份连续完整的临床病史之上。莱默特·富斯科对迈克尔·费里斯·伯克的描述,将早期暴力迹象与后来经过算计的行为联系起来,但其中的空白十分重要——富斯科强调,有些时期无法还原,他的部分解释仍只是理论。因此,这幅画像既试图解释一名杀人者,也记录了人们对他究竟能有多少确定认识。

早年形成与记录的局限

富斯科将伯克的身世追溯至出生于纽约皇后区法拉盛的格兰特·休伊·拉什顿。拉什顿两岁时,父母菲利普和洛林在宾夕法尼亚收费公路的一场事故中丧生。他被送到锡拉丘兹,与外祖母艾尔玛·休伊同住;她是寡妇,有酗酒史。富斯科认为,拉什顿的问题很可能很早便已出现,但他找不到记录这些问题的专业档案——拉什顿从未接受过专业帮助,而有关他童年的证据也很难寻获。

留存下来的学校报告只能勾勒出粗略轮廓。小学记录提到纪律问题;而那些记得拉什顿童年模样的人则说,他聪明、有才华,却也格外刻薄。富斯科在描述中汇集了几种据称出现过的行为——虐待动物、欺凌他人,以及涉嫌在社区里恶作剧、盗窃和入室行窃——并指出,这个孩子的外祖母不善教养,因此他拥有相当大的自由。这一模式显示他屡有伤害他人的机会,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每一项受到怀疑的行为都确实发生过。

在富斯科看来,拉什顿的聪明才智帮助他掩藏冲动,而非克服冲动。据称,他足够聪明,懂得如何避免被抓获;富斯科也找不到他的少年犯罪记录。高中年鉴没有列出他参与的课外活动或所得荣誉;他以平均成绩乙等毕业,并有几项不合格的品行评分,但既未被停学,也未遭开除。富斯科认为,高智商对心理病态者可能具有保护作用,因为这有助于控制冲动。因此,拉什顿的学校经历呈现出一种反差——他的行为问题显而易见,但无论学业记录还是正式纪律记录,都没有揭示富斯科认为正在发展的危险究竟有多严重。

在拉什顿十八岁时,叙述中出现了一种尤其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一名十四岁的邻居失踪,两个月后,她的尸体在锡拉丘兹郊外一处林地中被发现。尸体腐败严重,已无法确定确切死因;不过,尸检发现头部受创、颈部有伤,并有性方面的探索行为,但没有实际强奸。调查没有查明任何嫌疑人。富斯科将这起悬而未决的杀人案纳入对拉什顿早年的刻画,但由于没有确认作案者,两者之间的联系仍未得到证实。

这种不确定性贯穿整幅画像。富斯科告诉亚历克斯·德拉瓦尔,他无法对拉什顿人生中的每一段时期作出确切解释,并认为谨慎行事或许帮助伯克躲过了注意。他的重构所追问的是,已知片段是否构成一个心理上连贯的模式,而不是每一环节是否都有记录可查。在这里,心理病态指的是一种假设性的联系——早年的残酷行为、用于掩藏行径的聪明才智,以及后来的暴力;它并未抹去有记录的证据与推断之间的区别。

身份、冒名顶替与暴力形式的转变

艾尔玛·休伊去世后的那些年,加深了这幅画像的核心不确定性——迈克尔·费里斯·伯克的经历,是由彼此不相吻合的身份和时间间隔拼凑而成的。休伊去世一年后,米切尔·萨廷冒用伯克的名字现身,以大二医学预科生的身份进入纽约市立大学。他提交了一份成绩单,声称自己曾在密歇根州立大学学习一年,平均绩点为三点八;后来证实,这份成绩单是伪造的。他还声称自己二十六岁,使用的是从康涅狄格州一名夭折婴儿那里取得的身份证件,但实际上他只有二十二岁。每个细节都暗示他在刻意构建一个更有用的公开身份,却仍无法说明这场身份转换的确切经过。

休伊去世前后的钱财问题同样引人怀疑,却没有定论。她家中没有发现现金,尽管她有养老金和社会保障收入,而且房东报告说,她常把大笔钱用橡皮筋捆成一叠叠。亚历克斯·德拉瓦尔猜想,伯克是否用外祖母的钱为自己争取了时间,但叙述并未证实他拿走了钱;他也没有试图领取养老金或社会保障金。莱默特·富斯科将这些空白视为问题的一部分,而不是证据。他认为伯克懂得如何谨慎行事,使自己生命中的一段段时期无从追查,也迫使重构过程部分依赖理论。

在休伊去世与伯克入学之间的这段时间里,富斯科指出有两批残害尸体的谋杀案,与丹佛受害者的案件惊人相似。第一批案件出现在密歇根州,始于米切尔·萨廷离开科罗拉多州四个月后——三名女大学生在安娜堡密歇根大学附近的道路上夜间慢跑时遇袭。在其中两起袭击中,一名戴面具的男子从后方伏击慢跑者,将她们打倒并殴打至半昏迷,随后强奸、刺伤她们,并用富斯科认为很可能是手术刀的物品划伤她们。两起袭击都被其他慢跑者打断,受害者得以幸存,袭击者则逃入灌木丛。三个月后,另一名学生遭人掳走;那时,先前袭击引发的恐慌已经减退。这一系列案件为富斯科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联系,将早年未侦破的暴力与后来的模式串联起来,但它本身并不能确定作案者是谁。

模式与经证实的人生经历之间的区别仍至关重要。富斯科无法为每一段时期找到明确对应的案件,并认为伯克可能在继续杀人的同时,更有效地掩盖自己的行径。因此,他的重构并非将心理病态呈现为一份完整的临床记录,而是把它作为一种解释模型——借此将谨慎冒名、档案空白和反复出现的暴力联系起来,却不假装怀疑就能补上每一个缺失环节。

权力、医学与适应性的表达

富斯科的叙述并未将性化袭击表面上的停歇视为伯克的暴力冲动已经终止的证据。相反,他提出,伯克可能只是改变了这些冲动的表达方式,在纽约市时期转而秘密结束住院病人的生命;他在密歇根州也曾对此产生兴趣,并可能在贝克斯菲尔德继续如此行事。富斯科认为,这两种模式都与权力欲有关——在一种情境中,暴力公开可见且直接施加于身体;在另一种情境中,暴力可以伪装成医疗照护,变得难以察觉。这是关于受到怀疑的行为的一种理论,并非对特定死亡事件的确证叙述。

按照富斯科的描述,医院环境提供了一些不易留下明显证据的手段。他列举了捏住病人的鼻子、闷死、篡改静脉输液管,以及注射琥珀胆碱、胰岛素或钾等可能的杀人方式。这些手段的范围对他的画像至关重要——暴力能力与将其藏进常规医疗程序的知识相结合。富斯科推断,一旦伯克了解医院的运作方式,操纵病房环境就可能变得更加容易。因此,这种转变并非从暴力走向仁慈,而是从显眼的袭击转向对脆弱病人的隐秘控制。

富斯科还将急诊医学视为一种适合伯克据称性格的职业环境。它使他近距离接触鲜血与痛苦,并赋予他左右病人死活的决策权。切开伤口和缝合伤口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灵活的轮班制度可能让他获得一段段不必工作的时间,而无需与病人长期相处、没有固定办公室或稳定的工作人员,也减少了可能要求他持续投入的联系。这些特征并不能证明某位医生具有心理病态,但在富斯科的重构中,它们有助于解释一个暴力、孤僻的人为何可能在这一职业中同时找到机会与掩护。

这种被认为合适的职业并未被描述为万无一失。富斯科认为伯克本可能继续作案多年,但也说即使是谨慎的心理病态者最终也可能犯错——而伯克最终确实犯了错。因此,叙述将隐匿与暴露并置——聪明才智和职业权限或许能让伤害长期不被发现,却无法保证永远掌控局面。这幅心理画像仍是依据受到怀疑的模式构建的重构,其决定性局限在于,对机会与动机的解释本身并不能证明每一起被指控的行为。

心理病态与相互竞争的解释

这项调查也表明,为嫌疑人建立的心理画像不应被误当成可以不加区分地套用在每个人身上的诊断。在考虑唐尼是否可能杀害埃尔登·梅特时,米洛·斯特吉斯推测,即使唐尼精神崩溃,或许仍保留了足够的智力来策划行动。他将暴力的可能性与梅特对儿子的拒绝和遗弃联系起来,并设想梅特名声日隆或许加深了唐尼的怨恨。米洛进一步猜测,梅特可能同意在穆赫兰山路区域与他见面,避开自己的公寓,并把车倒着停好,因为他担心自身安全;也可能是出于罪疚,甚至是对危险的吸引,才让他赴约。这些都只是彼此竞争的猜测,并非已证实的事实,叙述也没有认定唐尼具有心理病态。与这种不确定性相对,莱默特·富斯科对迈克尔·费里斯·伯克的讨论,是一次具体但本身也部分依赖推断的尝试,旨在将残酷行径与精心掩饰的经历联系起来,解释受到怀疑的暴力行为。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心理病态是理解伯克的一种假设性框架,而调查中其他关于心理的解释——例如米洛对唐尼的推测——仍是不同的假说,各有不同的证据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