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什卡廖夫庄园
死魂灵科什卡廖夫庄园把理性改良的承诺变成一幅滑稽的景象——四处施工、镀金的办公室招牌,以及行政瘫痪。它的混乱并不只是因为建筑工程尚未完工——庄园繁复的机构体系妨碍了它声称要组织的工作,使这个地方与讲求生产、亲力亲为的庄园管理形成鲜明对照。
环境与外观
奇奇科夫乘车半小时抵达庄园时,附属村庄正一片混乱。各处都在施工和维修,石灰、砖块和木料堆积如山,堵塞了巷道。有些农舍被改成办公室,招牌上写着“农具仓库”“会计总局”“庄园工程委员会”和“殖民者教育师范学校”。这些招牌展现出一项井然有序、意在推行改革的事业;堵塞的巷道和临时拼凑的场所却表明,村庄的实体环境仍处于混乱之中。
科什卡廖夫的改良方案
科什卡廖夫彬彬有礼地接待奇奇科夫,并讲述他自认为使庄园走向富裕的种种努力。然而,他对改良的描述揭示出制度雄心与那些被期望付诸实践的人之间的巨大鸿沟。他抱怨农民不理解科学与艺术所提供的激励,并以未能说服庄园里的妇女穿束腰为例。他认为农民不如德国磨坊主的女儿;据他说,那些姑娘会弹钢琴。他还提议,让走在犁后面的农民阅读富兰克林的电学札记、维吉尔的《农事诗》,或一部土壤化学著作。奇奇科夫私下的回应——他甚至还没抽出时间读完拉瓦利埃尔公爵夫人的一本书——更凸显了这项教育计划的滑稽之处——它脱离日常劳动,在远离劳动生活的地方构想出来。
委员会与行政失灵
庄园里的办事机构远不如它们的名称所暗示的那样有效。科什卡廖夫派一名专员陪奇奇科夫前去查看。请愿与报告接收委员会大门紧闭——该委员会主任已调往新设立的庄园管理委员会,他的继任者也被调入该委员会。庄园事务部正在维修,而唯一回应他们敲门的人是一个醉醺醺的农民,无法作出连贯的说明。专员抱怨说,管理委员会把官员从本职工作中抽走,另行派遣;然而依他看来,除了通过该委员会,什么事也办不成。
奇奇科夫回来报告说,负责接收请愿与报告的办公室已经不复存在。科什卡廖夫愤然作出反应,按三个标题写下八个尖锐的问题,质疑管理委员会对其管辖范围之外官员的权限、一个据称仍在任的前任为何遭到调职,以及报告接收办公室为何未能继续运作。对此事的回应延续了导致失灵的同一套行政逻辑——科什卡廖夫没有恢复一个正常运作的办公室,反而又发起一轮文书调查,追查办公室为何失灵。
叙事意义
科什卡廖夫庄园与科斯坦佐格洛所阐述的另一种乡村生活模式形成对照;在科斯坦佐格洛看来,随着季节变化而细致劳作,既丰富多样、富有成效,也能滋养道德。与这一理想相对照,庄园里的科学术语和部门组织显得像是对实际管理的替代品。它的混乱也体现在实物环境中——建筑仍在施工,部门不是关门就是正在维修,官员则被调离本职工作。这一段使官僚机构在景观中变得可见——办公室招牌许诺秩序,堵塞的巷道和空荡的房间却映照出它的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