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

死魂灵

在《死魂灵》中,莫斯科是一个遥远却反复出现的参照点——它是外省庄园里想象出来的城市,是年轻人可能前往的目的地之一,也是读者可以寄送书评的两个城市中心之一。小说的行动并未发生在这座城市;相反,它的重要性在于人物投向它的抱负和制度性途径。

外省想象中的遥远地平线

在曼尼洛夫地主的一个白日梦中,理想生活的图景从河边共享的家园扩展为一座宏伟宅邸,其高耸的正面可以眺望莫斯科。这座城市并非他曾到访之处,而是一个遥远的象征,代表他为自己和家人设想的规模与显赫地位。他的幻想从家庭相伴,发展到气派的居所、社交聚会,最终升至连他自己也无法想象的身份等级。莫斯科构成了遥远的地平线,使这场模糊的宏伟之梦得以成形。

这段描写也标示出想象生活与在世间采取行动之间的距离。访客离开后,曼尼洛夫继续吸烟,目送马车远去,随后坐下来,任由思绪在友谊、建筑、社交魅力和仕途晋升等构想之间游移。这座城市属于这连串遐想,而打断客人来访的实际请求仍然超出他的理解。由此,莫斯科衡量的是曼尼洛夫想象力所及的范围,而非他的行动力所及的范围。

外省抱负与首都

小说还在一段有关教育和前途的谈话中赋予莫斯科另一重意义。一位地主的儿子说,他和兄弟想离开外省学校,前往圣彼得堡,并认为外省不适合生活;叙述者由此记录了年轻人的抱负与他所预料的有限前途之间的反差。那段谈话并未提到莫斯科,但这一情节属于同一幅更广阔的外省生活图景——人们的目光投向大城市,城市目的地象征着进步,而年轻人则将乡村视为应当逃离之地。

在地主幻想一座可以眺望莫斯科的宏伟宅邸时,莫斯科作为想象中目的地的作用则更加鲜明。将这场幻想与年轻人希望到外省以外寻求机会的愿望并置,可见遥远的大都会既能作为身份地位的标志,也能成为可能性的地平线。这两处提及的语气不同——一处是夸张的家庭筑堡之梦,另一处是对年轻人可以在哪里谋生的实际判断。但两者都没有将莫斯科描写为人物到访或呈现其城市风貌的环境。

读者评论的递送途径

莫斯科还出现在虚构旅程之外,见于书中面向读者的请求。序言中的说明请希望提交批注的读者将稿件另装入一个信封,寄给圣彼得堡大学校长,或寄给莫斯科大学的舍维廖夫教授,具体寄往哪处取决于哪座城市离寄信人较近。这一细节将莫斯科与评论传播建立了具体的制度联系——莫斯科是指定的两个大学中心之一,可以充当读者寄送札记的中转地点。

这一请求将评论视为对作者工作有用的贡献。书中请读者清楚说明相关情况,并把预想中的收件人描述为一位受教育有限、需要对每件事都仔细解释的人。因此,莫斯科的这一邮寄地址属于收集读者回应的实际途径,而不只是小说象征性地理的一部分。它与曼尼洛夫幻想中遥远的城市景象相结合,显示莫斯科在两个层面上发挥作用——既是想象中的声望中心,也是书中拟议的读者交流所经过的实际地点。

城市与小说的广阔地理

小说的主要行程穿越乡村,主人公的旅途使外省地主和地方机构成为观察对象。相比之下,莫斯科始终遥不可及。它通过设想中的景象、对城市机会的憧憬以及通信地址进入小说,而非通过叙述中的到访出现。这一区别十分重要——这座城市帮助界定人物想象中即刻生活环境之外的事物,而故事行动本身仍在别处展开。

这些提及并不足以构成对莫斯科街道、社会或日常生活的描绘。它们的力量来自外省现实与其周围所指涉的广阔世界之间的距离。在宅邸之梦中,莫斯科远在天边,因而成为一幅夸张全景的一部分;在序言的请求中,它又近到足以成为寄信的实际目的地。在这两种用法中,莫斯科都将小说的外省背景与更大的抱负和交流渠道联系起来,却没有取代叙事中心的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