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男子的女王

“心如男子的女王”是关于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的一首歌中的尚武赞誉，但其意义并不止于战场。阿拉贡的卡塔琳娜记得，自己曾是这样一位王后的女儿——她的判断能够决定军队是进军还是撤退。反过来，她将母亲的权威视为君主统治的典范——并非模仿男人，而是生来便有权统治的王后理应拥有的统御权。因此，这个说法将军事声望、女性的政治判断力以及卡塔琳娜为自己主张的命运联系在一起。

歌曲中的称号

卡塔琳娜与威尔士亲王亚瑟谈起摩尔人创作的一首歌，歌中描写她父亲进军的情形，并由此提到了这个称号。她为亚瑟翻译并唱了这首歌。歌中的骑手带着令人恐惧的消息，驰向阿尔罕布拉宫中的国王；歌曲唱到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率领西班牙军队，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也伴他同行。歌曲中反复出现的“心如男子的女王”这一描述引起了亚瑟的注意。他问人们是否真这样称呼她，卡塔琳娜解释说，伊莎贝拉亲临战场既鼓舞了己方军队，也令敌人畏惧。她说，在伊莎贝拉亲临的战役中，军队从未战败。

这首歌将王后的亲临视为军事力量的一部分——伊莎贝拉并非只是出现在军队身旁，她还改变了己方士兵和敌人对这支军队的看法。亚瑟对歌曲赋予她的声名表示钦佩。卡塔琳娜的回应则更为亲切。她思念母亲，记得母亲无所畏惧，并称她是一位活着的传奇。因此，这个称号既承载着公众声望，也寄托着女儿对称号背后那个人的思念。

伊莎贝拉的权威与卡塔琳娜的理解

卡塔琳娜的讲述赋予这个称号以政治含义。当伊莎贝拉的丈夫及其顾问认为军队应该撤退到托莱多，次年再度出征时，伊莎贝拉反对撤退。卡塔琳娜将此事描绘为一种反复出现的情形——每逢重大决策涉及军队是否应继续前进，或某项行动能否成功时，母亲似乎总知道该怎么做。她说，父亲认可这种判断，事情通常也会依照母亲的判断发展。

不过，这段讲述也体现了衡量这种权威时所依据的社会惯例。亚瑟对一位并非单纯服从者的妻子感到着迷。卡塔琳娜承认，伊莎贝拉绝不会公开反驳或不敬丈夫，而且伊莎贝拉本人也会说妻子应当服从。然而，卡塔琳娜坚持认为，顺从并不会抹去政治影响力——母亲可以在不公开抗命的情况下表达异议，而她的判断往往具有决定性。将她比作男人，反映了当时文化以男性作为勇气和统御力的标准；卡塔琳娜的解释则指出，伊莎贝拉的权威源于她自身的才干与王后身份。

卡塔琳娜接着将伊莎贝拉与仅因婚姻而获得王后地位的人区分开来。伊莎贝拉生来就是公主，后来以自身权利成为女王；卡塔琳娜称她天生适合这个职位，并在危险中受到上帝庇佑。对卡塔琳娜而言，这种与生俱来的权利回答了伊莎贝拉为何有权统治她的王国。因此，这个称号并非只是对勇敢的赞美；它还属于一种更广泛的理解——女性的权威若以君主身份、判断力和神意为根基，便是正当的。

从继承到王后身份

这段记忆成为卡塔琳娜自身政治身份的范式。1509年6月24日，她乘坐一顶饰有金布的轿子，从伦敦塔前往威斯敏斯特，向人群展露身姿；她身穿白缎礼服，戴着珍珠冠。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加冕后，卡塔琳娜接受傅油仪式，并接过权杖和象牙权标。她将这一仪式视为自己长久以来所主张的命运得以实现——她如今是受傅油的王后，受命统治并受上帝庇护。公开庆典既庆祝年轻国王，也庆祝这位西班牙公主；她在多年不确定的处境之后，终于成为英格兰女王。

这一时刻并不意味着卡塔琳娜的人生只是对伊莎贝拉军事经历的简单重复。现有记载显示，她通过加冕、谏议和治理来主张王权，而非讲述自己在战场上指挥军队。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准备渡海前往法国时，正式任命她为摄政、王国总督和负责本土防卫部队的总司令。在多佛的一场公开仪式上，她接过国玺。这项任命将神授王后身份的说法，转化为治理和保卫英格兰的具体责任。她欣然接受这份权力，并指出击败苏格兰人是她打算着手完成的首要任务。

权威、丧失与坚忍

这个称号与坚强的关联，不应被误解为毫无脆弱。威尔士亲王亚瑟去世后，卡塔琳娜闭居一个月，保持沉默，竭力不让自己被悲痛压垮。亚瑟逝世周年日，她独自在德勒姆府的礼拜堂度过一天，参加追思弥撒，并担心自己开始逐渐忘记他的面容。这些片段将坚忍的公众形象与私下哀悼并置；故事呈现的坚忍并非不受伤害，而是在悲痛仍在时努力继续生活。

后来，身为王后的卡塔琳娜失去了两个孩子。1510年1月，她意识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已无法保住，孩子出生时已无生命。1511年2月，另一个孩子夭折的消息传来，而那时她原以为自己正处于无比幸福的时刻。她说，这次丧子甚至比亚瑟之死更令她痛苦，她无法承受。玛格丽特·博福特夫人回答说，随着时间过去，她会学会承受那些无法改变的事。这个对比十分重要——故事并未将母亲的身体作为卡塔琳娜永远坚强的证明，而是展现她在王朝继承期望与公共职责之外所承受的人性代价。

归根结底，这个说法所描绘的是一种转变，而不是宣称卡塔琳娜变得与母亲完全相同。伊莎贝拉的榜样赋予她表达女性权威的话语；卡塔琳娜接受傅油并获任摄政，则让这种权威在英格兰呈现出不同的形式。她的坚强不在于从未受悲痛触及，而在于继续履行她视为上帝所赐命运的职位与职责。起初，这个称号是歌曲对王后尚武声望的称颂；在卡塔琳娜的理解中，它最终成为判断力、正统权利与统御权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