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之玫瑰

“英格兰之玫瑰”是与威尔士亲王亚瑟相关的称号，也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都铎希望意象。这个称号最初由亚瑟以轻松的口吻说出，说这是民众会用来称呼他的名字；随着王子病势沉重并最终去世，它的分量也愈发深重。它的意义不止于亚瑟本人——亚瑟想象有个女儿会是朵小玫瑰，而民众的哀悼和卡塔琳娜后来加冕，则将玫瑰意象置于一个更广阔的继承、悲伤与坚忍故事之中。这一意象并未成为卡塔琳娜的正式称号，而是将她作为女王的公开命运与英格兰曾寄托在亚瑟身上的希望联系起来。

名称及其最初含义

亚瑟在一次与卡塔琳娜的私下交谈中提到这个称号，两人谈论着他们或许能够共同塑造的国家。他想象着从威尔士开始统治，在那里建立一所学院和学校，并为国家的防务建造一艘船。在这番满怀希望的谈话中，他称她为英格兰女王，随后停顿片刻，郑重地重复这个称号。他想象着民众将会说的话，并称自己为“英格兰之玫瑰”。这番轻松的对话让人瞥见他们期待共同拥有的未来——一位年轻的王子与公主，不仅思量各自的身份，也在设想自己将成为怎样的统治者。

他们的希望寄托于卡美洛的理想之上，卡塔琳娜明白，那只是一个故事，并非真实的治国范本。然而，以民众同意为基础、公正统治的可能性，对她仍有意义。与这一抱负相映，玫瑰不仅是装饰性的赞美之词。它赋予亚瑟被寄予期望的王权鲜明而公开的身份，而两人在威尔士共同制定的计划，则展现了这份承诺在实践中的可能意义——为王国建立制度、推动学问并加强防务。玫瑰还象征着青春与繁盛，这也使这一称号容易受到随后骤然发生的逆转冲击。

亚瑟将玫瑰意象从自己延伸到他期望与卡塔琳娜共同拥有的孩子身上。谈到为王室育儿室所做的准备时，他提议，他们可以先有一个女儿，再迎接儿子和继承人，以此学习生育与抚养孩子那些复杂的职责。他把想象中的女孩称为“英格兰之玫瑰的玫瑰”，又请卡塔琳娜尊重地对待他的“玫瑰小花蕾”。这番话亲昵而俏皮，却也将想象中的孩子纳入他们正在筹划的政治未来。卡塔琳娜提议给女儿取名伊莎贝拉，亚瑟则建议取名玛丽。因此，玫瑰既象征亚瑟的公众身份，也象征他期望这桩婚姻所带来的下一代。

王子与公共象征

亚瑟的热病恶化后，玫瑰成为民众忧虑汇聚的称号。有关他病势沉重、日渐衰弱的消息四处流传，尽管王室内仍传出较为乐观的说法。他在谵妄中穿梭于育儿室和婚礼的记忆，又置身于宫殿庭院、倒映着景物的水面以及盘旋飞翔的雨燕所构成的幻象中。两相对照，情势格外鲜明——这位曾与繁盛未来联系在一起的王子，如今已无法分辨当下与记忆及想象中的地方。

尽管有人警告卡塔琳娜，亚瑟的病可能具有传染性，她仍请求去看望他。玛格丽特·博福特夫人以她对英格兰的责任以及卡塔琳娜可能怀有都铎王朝继承人为由，坚持只让她站在床尾。当她们走近王室寝室时，已有一群人静默地聚集在那里，等待着，为“英格兰之玫瑰”祈祷。一名男子跪下为卡塔琳娜祝福，并祈愿王子康复。他们的话语使这个称号不再只是私下使用的名字——它已成为众人共同希望的公开表达，在可能让这份希望熄灭的房间门口被人们说出。

亚瑟去世后，送葬队伍冒雨前行，途中还遇上洪水，行程因此艰难。在圣乔治日，马匹无法通过道路和渡口后，送葬队伍乘坐牛车抵达伍斯特。数百人目送队伍前往伍斯特大教堂，为失去英格兰之玫瑰而落泪。亚瑟的棺木被放入墓穴后，他的几名侍从折断职杖，将它们投入墓中。这一举动让他身边侍从服务生涯的终结显而易见——王子的去世，也关闭了他们原本希望效力的未来。由此，玫瑰意象既承载着个人的哀悼，也意味着一项政治承诺骤然破灭。

从共同的希望到卡塔琳娜的王后身份

他们曾期望拥有的女儿，使玫瑰意象的余韵尤其令人心痛。卡塔琳娜第一次怀孕时，亚瑟想象中的孩子顺序仍萦绕在她心头。妊娠以女儿夭折告终时，卡塔琳娜想起亚瑟希望先有个女孩，也想起他曾设想给她取名玛丽。这个孩子并非他们曾经谈论的那个女儿，而亚瑟也已不在人世，无法迎接她的到来。这一丧失并不意味着这个女儿真的成为“英格兰之玫瑰的玫瑰”；相反，它揭示了这对夫妇想象的未来与卡塔琳娜必须承受的丧亲之痛之间的距离。亚瑟早先筹划育儿室时流露的温情，如今又化为悲伤。

多年后，卡塔琳娜从伦敦塔被送往威斯敏斯特接受加冕。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先行加冕；随后，卡塔琳娜接受圣油、权杖和象牙节杖。她将这一仪式视为自己生来肩负的命运得以实现，并在国王下方稍低处的王座上就座。民众为这位年轻君主欢呼，也为这位历经多年不确定局势、始终坚忍不移的西班牙公主欢呼。亚瑟昔日的称号并未转授给她，但这番公开场景回应了两人曾经共同统治的愿景——卡塔琳娜曾作为威尔士王妃，陪伴垂危的王子并受到民众欢迎，如今则以自己的身份成为英格兰女王。

再现与意义

这一称号在叙事中的演变由反差所界定。起初，它属于亚瑟的自信、亲昵的幽默以及对未来家庭的期待。在病榻前，它成为静默的人群祈祷的称号；到了葬礼上，它则指代英格兰失去的一切。它在后来产生的回响，并非意味着玫瑰毫无变化地延续下来，而在于这对夫妇想象的未来与卡塔琳娜实际走上王位的道路之间存在差异。

这一意象也将私人情感与公开的王位继承联系起来。亚瑟设想的女儿和卡塔琳娜后来怀孕的经历，都让家庭的希望与王国的希望并列；而民众的反应则表明，亚瑟的身份已超越王室家庭，具有更广泛的意义。卡塔琳娜加冕既无法逆转他的死，也不能让两人曾经的计划复原。相反，它展现出，他们曾经想象的王朝未来如何经由卡塔琳娜的坚忍与王后身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去。因此，“英格兰之玫瑰”既是对一位年轻王子的亲昵称呼，也是与继承、婚姻和统治相关的脆弱希望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