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奇弗·邓宁的鸦片依赖
流动的盛宴拉尔夫·奇弗·邓宁的鸦片依赖呈现出一种鲜明的矛盾——埃兹拉·庞德试图把这位诗人从与吸毒密不可分的状况中拯救出来,却也把鸦片交给叙述者保管,以备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邓宁的饥饿和身体衰败使危险具体可见;遭到拒绝的鸦片罐、随后被扔来的牛奶瓶,以及鸦片罐最终的失踪,都使这次干预无法被简化为一场单纯的营救或拒绝。
身份与处境
邓宁被描述为一位吸食鸦片、常常忘记吃饭的诗人。他吸食过量时,只能喝牛奶。叙述将他的依赖与眼前的身体脆弱状况联系起来——他不吃东西的情况已严重到叙述者认为他正因营养不良而濒死。他的诗歌也是这幅人物画像的一部分,并非无关的传记细节。他以三行连韵诗体写作,这一点令埃兹拉·庞德十分喜爱;庞德也认为他的作品颇有价值。
邓宁住在与庞德工作室共用的院落里。这种近距离让庞德得以看见他的状况日益恶化,也使叙述者以中间人的身份卷入此事。庞德即将离开巴黎前往拉帕洛的几周前,他召来叙述者,因为人们认为邓宁濒临死亡。因此,叙述中的危机发生在一个范围狭小、彼此交叠的圈子里——一位身陷险境的诗人、一位试图帮助他的同行诗人,以及一位受托判断何种帮助才有意义的叙述者。
身体衰败与医疗干预
叙述者到达时,邓宁躺在床垫上,看起来像一具骷髅。叙述者认为,如果他继续得不到食物,最终必然会死。然而,叙述者没有把死亡视为不可避免,而是以一种阴郁而滑稽的说法回应庞德的警觉——他怀疑有人能一边用圆润完整的句子说话,一边死去;也怀疑有人能一边用三行连韵诗体说话,一边死去,甚至质疑但丁能否做到。庞德反驳说,自己说话并没有使用这种诗体。这番交谈让场面的庄严气氛暂缓,却没有减轻邓宁病情的严重性。
在等候邓宁死去的一夜之后,决定交由一位医生作出。邓宁被送进一家私人诊所接受戒毒治疗。庞德担保支付费用,并为邓宁请诗歌爱好者出面帮忙,不过叙述者不知道究竟是谁提供了帮助。这番努力与后来送去鸦片一事同样重要——庞德的照料并不局限于提供毒品。与此同时,叙述没有交代诊所治疗持续了多久,也没有说明治疗是否带来了持久的康复。
鸦片罐与失败的递送
离开前往拉帕洛之前,庞德给了叙述者一个大号冷霜罐,并吩咐他只有在邓宁需要时才把罐子交给他。罐中装着一种深色、黏稠的物质,闻起来像未经充分加工的生鸦片。庞德说,这是他在歌剧院大道与意大利人大道附近从一位印第安酋长手中买来的,而且价格昂贵。叙述者猜想,这东西来自意大利人街上的“墙洞酒吧”——那是一家狭窄的小酒吧,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及战后与逃兵和毒品贩子有所关联。关于它穿过城市下水道、一路通向地下墓穴的想象,为鸦片罐增添了阴暗的来历;但这只是叙述者的猜测,并非经证实的事实。
叙述者把这只罐子视为庞德托付给自己的神圣使命,并希望自己能判断真正的紧急时刻何时到来。那个时刻出现在一个星期天早晨——庞德的门房从院落里喊上楼,说邓宁爬上了工作室的屋顶,并断然拒绝下来。叙述者认为这符合紧急状况,于是取来鸦片罐,和激动的门房一同前去。叙述者抵达邓宁住处时,他显然已经下来了——他打开门,面容憔悴,身形似乎异常高大。叙述者把罐子递给他,并解释说这是庞德托人送来的,以为邓宁会认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邓宁看了看罐子,便把它扔了回来。罐子撞上叙述者的胸口或肩膀,随后滚下楼梯。接着,邓宁冲他破口大骂;叙述者再次解释说,庞德认为他可能需要这东西后,邓宁又扔来一个牛奶瓶。叙述者的干预失败了;叙述没有说明邓宁拒绝鸦片罐,究竟是因为怨恨叙述者、记得他们先前的交谈,还是另有原因。牛奶瓶让人看到,他的依赖与这个曾在他无法喝其他东西时维持他生命的物件密切相关,但叙述并未声称知道这个举动对邓宁而言意味着什么。
余波与叙事的不确定性
庞德的诗歌爱好者圈子最终再次动员起来帮助邓宁。叙述者本人的尝试和门房的陪同都没有成功。他把裂开的罐子用蜡纸包好,塞进一只旧骑马靴里,并将靴口系紧。多年以后,他和埃文·希普曼一起搬走叙述者留在公寓里的物品时,靴子还在,鸦片罐却不见了。罐子的失踪没有给出任何答案——没人知道是谁拿走了它、里面是否真如庞德所说装着鸦片,也无人知道邓宁最终遭遇了什么。
叙述者回顾此事,却没有把它归结为临床解释。他猜想邓宁是否把他当成邪恶势力或警察的代理人,但只是提出这种可能;他同样无法解释邓宁为何扔来牛奶瓶。他记得的反而是门房关于屋顶的报告,以及邓宁拒绝下来的情形;希普曼认为这句话带有象征意味。叙述者不愿认定某种象征,而希普曼则认为有些谜团理应保留下来。在这种讲述中,邓宁的依赖显然危险,但失败的递送和失踪的鸦片罐抵制着整齐明确的道德结论——照料、控制、需要与拒绝交汇于同一件物品,而这段叙述让它们最终的含义保持开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