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对酒精的强烈反应
流动的盛宴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对酒精的强烈反应,体现在一系列情形中——对欧内斯特·海明威来说再寻常不过的饮酒,对菲茨杰拉德却会产生明显影响。在一家酒吧里,海明威看到菲茨杰拉德拿着香槟酒一段时间后,脸色发生变化;后来,在一场雨势不断的法国驾车旅途中,威士忌和葡萄酒伴随着他日益加重的病痛与死亡恐惧。这些情形揭示了海明威认为适量饮酒无害与菲茨杰拉德异乎寻常的敏感之间的落差,同时也让他们的友谊经受了照料、判断和责任的现实考验。
明显变化的情形
在一家酒吧里,海明威注意到菲茨杰拉德说话时在出汗。再看向他时,菲茨杰拉德的脸已经明显消瘦——浮肿似乎消退了,双眼看起来凹陷,脸色也褪去了血色。这一变化让海明威很担心,他问菲茨杰拉德是否安好。菲茨杰拉德没有回答。一位同伴安慰海明威,说菲茨杰拉德受酒精影响时就是这样。这一幕表明,周围的人早已熟悉他的这种反应,尽管其严重程度令海明威吃惊。菲茨杰拉德乘出租车离开,海明威仍然放心不下;几天后两人在丁香园咖啡馆再次相见时,海明威为酒引起的状况道歉,并猜想他们是不是喝得太快了。
叙述没有把这次事件说成是大量饮酒造成的一次孤立反应。后来驾车出行时,菲茨杰拉德在海明威与他会合前似乎已经喝过酒,但两人等着酒店备好午餐时,海明威还是给他一杯威士忌兑佩里耶矿泉水。菲茨杰拉德说自己早上不喝酒,但如果海明威想喝,他愿意陪他喝。两人喝过之后都感觉好些。海明威邀他喝酒是为了作伴,并非意识到了风险——此时,他还不明白酒精会对菲茨杰拉德产生多么强烈的影响。
法国之旅
这次公路旅行使这种误解带来了实际后果。菲茨杰拉德和海明威乘上一辆没有车顶的小型雷诺汽车出发;雨势一再打断行程。他们的午餐由里昂的酒店订购,包括松露烤鸡、面包和马孔白葡萄酒。到了马孔,海明威又买了四瓶,并在旅程继续时陆续开瓶。菲茨杰拉德觉得直接从酒瓶里喝葡萄酒很刺激,但到了下午早些时候便开始担心自己的健康。他想起最近在意大利去世的两个人,确信自己可能会患上肺部充血。
海明威试图用自信的解释来回应他的恐惧。他把这种病与菲茨杰拉德所理解的肺炎区分开来,提及医学知识,并刻意详细地讲述这种疾病的历史和症状,以此安慰他。他还劝菲茨杰拉德多喝些马孔葡萄酒,把酒说成一种疗法。菲茨杰拉德短暂地振作起来,随后又焦虑起来,问他们能否在自己预想中的发烧和神志昏乱到来前赶到一座城镇。谈话从疾病转向死亡;菲茨杰拉德问海明威怕不怕死,海明威回答说自己的恐惧时有不同。
大雨迫使他们在一个村庄的咖啡馆避雨。等他们抵达酒店时,药店已经关门,菲茨杰拉德也已上床。他说自己不介意死去,但担心谁会照顾泽尔达·菲茨杰拉德和他们年幼的儿子斯科蒂。海明威答应尽力而为,包括确保泽尔达不喝酒,并让斯科蒂有一位英籍家庭女教师。海明威作出这一承诺时,也明白自己对哈德莉和邦比已有的责任,令这样的承诺难以兑现。因此,菲茨杰拉德这次饮酒引发的状况不仅是一场健康惊吓,也成了他把家人的未来托付给朋友的时刻。
照料、误判与当晚的转折
在酒店里,海明威为菲茨杰拉德测脉搏、摸额头并听诊;他的脉搏是每分钟七十二次,额头凉爽,胸部听起来也没有问题。这些观察并未消除菲茨杰拉德的恐惧。后来,海明威给他喝了兑有威士忌的柠檬水,并给了他两片阿司匹林。菲茨杰拉德平静地接过阿司匹林,一边小口喝着饮料,海明威一边读一份法国报纸。起初,海明威感到宽慰,甚至觉得这一晚似乎平静了下来。随后,菲茨杰拉德指责他对自己可能正在死去一事漠不关心。海明威意识到,自己的处方出了问题,尽管他的判断看起来合情合理——威士忌让情况变得更糟。
这一情形凸显了两人假设之间的差异。海明威认为,在欧洲喝葡萄酒很平常,既能滋养身体,也是一种享受;他不喜欢烈酒或甜葡萄酒,觉得清淡、干型的马孔白葡萄酒不过是佐餐的普通饮料。早上喝威士忌兑佩里耶矿泉水,在他看来也无伤大雅,尤其是在雨中乘坐敞篷车赶路时。他承认自己当时还不理解酒精成瘾,也很难把菲茨杰拉德看作酒精成瘾者,因为即使少量酒精也会强烈影响他。海明威把酒当作日常待客之道的一部分,这份确信反而使他误解了情况——他出于友谊递上的酒,可能加深他本想安抚的痛苦。
对两人友谊的意义
海明威的叙述将关爱与恼怒并置。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照看菲茨杰拉德,却也因被卷入自己认为的愚蠢行为而对自己生气。他同时意识到,菲茨杰拉德并非全无道理,自己对酒精的种种假设也让他判断失误。回顾性的叙述框架使这些情形不只是一段令人担忧的身体反应记录——它们展现了照料如何在判断未定时得以协商,海明威试图分辨真实危险与菲茨杰拉德的恐惧,却一次次发现,安慰并不等于理解。
从一起喝酒到酒店里的指责,这种反差尤其明显。海明威把葡萄酒视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起初也只是把威士忌当作轻松作伴的方式;菲茨杰拉德的反应却使这些举动成了证据,让他据此判断朋友是否相信自己正身处险境。叙述并未把两人的关系简化为这场冲突。海明威承担起实际照料的责任,留意菲茨杰拉德的状况,并就照顾他的家人作出承诺,尽管他也明白这项承诺有其限度。因此,菲茨杰拉德对酒精的强烈反应既暴露了海明威此前未曾察觉的身体脆弱,也揭示了友谊承受的压力——对一个人而言寻常的享乐,对另一个人却成了恐惧的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