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泽曼家的大宅

海蒂

塞泽曼家的大宅是位于法兰克福的住所,克拉拉·塞泽曼住在那里;海蒂也在这里成了克拉拉的新伴侣,并受到严密看管。屋内各个房间安排着课程、用餐和家庭管理;橱柜与行李也成为海蒂设法把食物和慰藉带给彼得的祖母的一部分。这座房子的意义在于其中的反差——它能在物质上供养海蒂,却无法满足她对故乡的思念。

场景与家庭

小说最初通过书房呈现这座房子——这是一间舒适的房间,配有玻璃门书柜,用作克拉拉上课的地方。克拉拉白天躺在一张可由人推着在各个房间移动的病榻上;此时,她正看着钟,等待德特和海蒂到来。因此,这个房间既是家中的起居空间,也是教室;克拉拉的日常生活围绕课程展开,而她的行动则依赖他人帮助。

家中的权威安排反映出克拉拉的母亲已经去世。塞泽曼先生常常不在家,已把家务管理和仆人的监督托付给罗特迈尔小姐。他明确提出的条件是,克拉拉应当对所有事情都有发言权,任何事情都不得违背她的意愿。这一安排让克拉拉能够切实参与家庭事务,同时也使罗特迈尔小姐承担起维持日常惯例与秩序的责任。

这座房子也是一处工作场所。德特带海蒂来担任克拉拉的伴侣;此前一个夏天,她在温泉疗养地照看塞泽曼家的房间时,曾收到过这份工作邀请,如今这家人再次提出聘用她。马车夫吩咐德特按铃叫塞巴斯蒂安,后来蒂内特又叫她们上楼。这些简短的交流显示,海蒂尚未踏入房子的主要房间,家中已经通过仆人和分工明确的角色运转起来。

海蒂的到来与初次相遇

进入书房时,德特一直拉着海蒂的手,不确定这个孩子在陌生环境里会做出什么举动。罗特迈尔小姐打量着海蒂朴素的羊毛裙和变了形的草帽;海蒂则毫不掩饰地盯着管家高高的头饰。两人的初次相遇显出了海蒂乡村装束与家中正式举止之间的差异,无须任何一方开口解释。

餐厅很快成了另一处考验,让人看出这座房子认为什么举止才得体。塞巴斯蒂安把克拉拉的病榻推进餐厅,帮她坐到椅子上。海蒂坐在克拉拉对面,看见盘子旁放着一个白面包卷。她问自己能不能拿,随后没有吃掉,而是把它放进口袋。接着,她请塞巴斯蒂安给自己端鱼,把他的在场视为理所当然,这让罗特迈尔小姐感到不安;海蒂像对朋友一样和仆人说话,她对此表示反对。这一刻揭示了同一家庭中的两种不同理解——海蒂注意到彼此相像之处,寻求亲近;管家看到的则是对社交礼仪的违背。

日常惯例、限制与对故乡的记忆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中的课程与规矩让海蒂愈发感到自己格格不入。她把字母混在一起,还学不会字母表;家庭教师的比较引得她想起山羊和鸟儿,而不是字母的形状。下午,她向克拉拉讲述山上的生活,这些描述一次又一次加深了她返乡的渴望。克拉拉告诉她,要等塞泽曼先生回来;而海蒂的心情之所以有所好转,部分是因为她把晚餐和夜餐时吃到的白面包卷留了下来,准备带给彼得的祖母。彼得的祖母很少吃到白面包,而且觉得坚硬的黑面包难以下咽。

这座房子也限制海蒂的行动和交往。晚饭后,她必须独自待在房间里几个小时。她明白,自己不能像在山上一样,在法兰克福的户外跑来跑去,于是也没有尝试。她被禁止和塞巴斯蒂安交谈;蒂内特嘲弄人的态度也使海蒂不愿找她。房间给了海蒂时间,让她想象故乡的绿意、黄花、白雪、岩石、阳光和山谷;但这番内心的归返,无法代替她渴望踏上的旅程。

最后,海蒂用红披肩包起积攒下来的白面包卷,走下楼去,打算离开。罗特迈尔小姐在门厅门口遇见她,并拦住了她。这次试图离开表明,家中的规矩并非只是背景——它们决定了海蒂能否按照自己的理解采取行动——她认为自己想什么时候回家都可以。

礼物、离去与延续的联系

海蒂终于准备离开时,克拉拉给她看一只敞开的箱子和里面的东西——连衣裙、围裙、手帕以及针线活用的材料。最让海蒂高兴的礼物,是一篮子十二个白面包卷,送给彼得的祖母。海蒂把昼夜都藏在枕头底下的书也放了进去,又用旧红披肩包起另一件东西。罗特迈尔小姐拿走显眼的包裹,把它扔到地上,认为这东西不适合从家里带走。海蒂不敢捡起来,却恳求地望向塞泽曼先生。这番交涉使家庭权威与海蒂对自己物品的依恋直接发生冲突。

回家后,海蒂告诉祖母,克拉拉还可以再寄些白面包卷来;她记得自己曾在衣柜里留下一大批,而且克拉拉答应过会补上。布丽吉塔指出,从法兰克福寄来的面包卷会变硬;海蒂于是提出一个更固定的安排——她现有的钱可以用来向多尔夫利的面包师买新鲜面包卷,再让彼得把它们带上山。因此,海蒂离开后,这座房子与她的联系并未中断;这联系不只存在于她曾离开的地方,也通过克拉拉的承诺和帮助彼得的祖母恢复体力的食物延续下来。房间曾容纳海蒂的思乡之情,也容纳了她为另一个家庭积攒的小小供给;这份长久的联系被带到了屋外,而非留在它的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