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居文化难以承受的白人性

游牧人生:美国新穷人的生存之道

“车居文化难以承受的白人性”这一说法,始于作者在橡胶流浪者聚会上的观察——厢式车往往是白色的,聚在车旁的人看起来也几乎清一色是白人。这一说法将车辆实用而显眼的白色,与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联系起来——不同种族的人获得车居生活机会的情况如何。作者没有给出单一解释,而是通过实地观察、社群成员的讲述、法律层面的脆弱处境,以及对自身特权的审视,追寻这个问题。

说法及其背景

作者在第二次参加橡胶流浪者聚会时注意到了这一现象。聚会在斯卡丹冲沟后方的偏远地带举行。那里许多厢式车都是白色的;白色是常见的车队颜色,因此这类车容易在二手市场上找到,在许多环境中也不显眼。然而,这种实用性也带来了名声上的代价——白色厢式车常让人起疑,即使车主只是在车里生活,也可能被视为具有威胁性的人。作者将此描述为这一说法含义的一层,而非全部。车辆的颜色使普通的购车决定变成一种公开标记,陌生人可能据此评判车内的人。

更重要的观察来自一位非裔美国摄影师。他看着作者拍摄聚会的照片,指出照片里几乎所有人都是白人,并询问原因。到那时,作者已经在全国各地见过数百名边工作边房车旅行者、轮居流浪者和房车旅行者。有色人种确实存在,但在作者接触到的亚文化中只占少数。照片以单独会面无法做到的方式,让这种失衡显现出来——这个问题不只关乎某一场聚会,也关乎作者报道中更广泛的现象。

上路机会的不平等

作者思考,露营本身是否有助于解释这种人口构成上的失衡。美国林务局的研究显示,露营者中白人比例偏高。对于能够自行选择的人来说,户外生活的艰苦可以被当作休闲活动;而对于没有稳妥替代方案的人来说,同样的处境则可能意味着危险或匮乏。由此看来,自愿吃苦的形象掩盖了人们在进入这种生活、以及境况改变时离开这种生活方面所拥有的不同自由。

书中还将车居生活置于一套实际与行政限制之中。游牧者即使没有传统住宅,也必须维持官方登记住所;即使四处旅行,他们仍需要地址来办理登记、执照、纳税、投票及其他事务。有些人选择佛罗里达州、南达科他州或得克萨斯州,因为这些地方的居住登记规定相对便利;在南达科他州,只需在汽车旅馆过一夜并向邮件转寄服务机构登记,就能建立居住身份。与此同时,在公共土地上露营也有条件限制——昆茨赛特附近的免费营地允许最多停留两周,之后露营者必须至少迁移二十五英里,或付费留在拉波萨长期访客区。这些安排表明,流动生活依赖获取文件、停车位和土地的机会,而不只是拥有一辆车。

这些负担并非人人以相同方式承担或经历。作者指出,在居民区隐蔽停车过夜,可能违反禁止在车内睡觉的地方规定,也可能引来警察或心存怀疑的路人注意。他将这种暴露于盘查之下的处境,与种族歧视性盘查的危险联系起来,尤其是对黑人旅行者而言。问题不只是一个人能否买得起厢式车或找到营地,还在于占用这辆车是否可能被视为寻常、允许,或具有威胁性。

社群、种族主义与归属感

作者询问的大多数游牧者都说,他们没有在自己的社群中目睹公开的种族主义。但一位车居者回忆,一名长期参加橡胶流浪者聚会的人曾对她的黑人朋友说出种族主义辱称。其他露营者谴责了此人,但那位女性还是离开了营地;听闻此事的人也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人们的反应既显示社群有能力抵制歧视,也暴露了这种干预的局限——谴责并不能消除伤害,也没能让那位女性留下。

与鲍勃·韦尔斯网站相关的论坛明确规定,不得攻击或贬损他人。作者关心的是,网上宣示的原则能否在聚会所形成的临时面对面社群中得到贯彻。在人们近距离共同生活、并依赖共同规范的营地里,仅仅宣称欢迎所有人,并不能确保包容。有人讲述的事件,让欢迎的理想与参与者的实际经历之间的落差变得具体可见。

一位黑人房车旅行者也质疑了亚马逊官方房车工队项目脸书页面上大多是白人的面孔,并指出员工照片中没有黑人工作者。这一观察将探讨范围从休闲露营延伸开来——季节性劳动的照片中似乎也呈现出同样的种族失衡。作者提出了有关招聘、形象呈现以及谁会出现在照片中的问题,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某个确定的原因。这一说法让这些问题继续开放,而没有把这种现象归结为单一解释。

特权与观察的局限

作者自身的经历更加凸显了车居生活的一般风险,与可能不平等地落在不同旅行者身上的风险之间的区别。在北达科他州的一次报道行程中,警察在夜间拦下他,询问他来自哪里,向他推荐当地景点,最后警告几句便让他离开。他承认,自己开着海伦号厢式车时通常没遇到什么麻烦,而白人身份很可能对他有所帮助。他没有把这一结果单纯归因于好运——不能假定同一次盘查对所有人都有相同的利害后果。

这种认识源自长期参与和报道,而不只是去聚会走访。作者花了数月时间,在五个州采访边工作边房车旅行者;他也曾在昆茨赛特露营,搭帐篷过夜,气温降至三十多华氏度。由于帐篷露营者只能待在旱厕附近的区域,他在距橡胶流浪者聚会四英里的地方过夜,再往返参加聚会。为了能住得更近,他买下并改装了海伦号厢式车;在两年的报道期间,他断断续续住在车里,从墨西哥到加拿大、从一岸到另一岸,行驶超过一万五千英里。从采访游牧者转为亲身经历他们生活中的部分物质条件,改变了他能够观察到的事物,但这并没有抹去他的处境与那些更容易受到种族怀疑者之间的差异。

因此,“车居文化难以承受的白人性”指的是一种尚未解决的张力,而不是对社群中每个人的定论。白色厢式车可能是方便且价格实惠的选择,也可能成为污名的来源;开阔道路上的友好情谊可能与种族排斥并存;约束所有人的规则,也可能带来不平等的后果。这一说法的力量,在于将显而易见的现象与促成它的结构和经历并置,并要求观察者把自身相对安全的处境也纳入证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