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énédicte Ombredanne与Jean-François Ombredanne的婚姻关系

爱与森林

贝内迪克特·奥姆布雷丹与让-弗朗索瓦·奥姆布雷丹的婚姻,将贝内迪克特认为自己赖以生存的情感依赖,与一种不断收窄她自由空间的控制模式结合在一起。这段婚姻形成于她从第一段婚姻结束的打击中恢复之时,持续了十三年。贝内迪克特与克里斯蒂安发生婚外情后,让-弗朗索瓦加强了对她的监视与审讯;后来,即使她身患重病,他也没有放弃对她日常生活的支配。这段关系的关键意义在于种种控制逐渐累积——控制借由日常惯例、照料、家庭角色与恐惧发挥作用,而不只体现于公开施暴的时刻。

婚姻的形成与情感依赖

玛丽-克莱尔·奥姆布雷丹的讲述表明,这段婚姻的形成与贝内迪克特人生中的一场危机有关。在贝内迪克特的第一段婚姻结束之前,无论智力、仪态、文化修养、口才还是抱负,她一直都胜过让-弗朗索瓦。她从未把他视作性伴侣,而是当作童年朋友和熟悉的伙伴。然而,在与奥利维耶分居后,她陷入抑郁;让-弗朗索瓦也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把她当作一名女性接近。玛丽-克莱尔认为,这些情形是后来苦难的开端——让-弗朗索瓦在贝内迪克特最脆弱的时候向她靠近,两人的伴侣关系便在极不平衡的时刻成形。

贝内迪克特在婚礼当天的简短解释是,让-弗朗索瓦向她提出了某种承诺,而她跟随了他。她当时正经历脆弱时期,觉得独自生活多年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玛丽-克莱尔从贝内迪克特对情感依赖的需求来理解这个选择——一段纽带或许能让她有能力独自应对日常生活,尽管她害怕在人生中独自一人。结婚时,贝内迪克特并不爱让-弗朗索瓦,但婚后她逐渐构筑起一种信念,认为爱情促成了两人的结合,或可能在两人之间慢慢生长。这种想象中的爱情成了她安排生活的基础。婚姻延续得越久,她就越难将支撑自己的信念与这段关系的现实区分开来。

家庭角色与不平等的照料

这段婚姻的日常安排让贝内迪克特承担了大部分家庭事务与情感劳动。她形容自己为家人提供保护、安慰、安排、家务管理、建议、温情与安全感,得到的回报却是冷漠。她把自己比作餐馆服务员——别人主要会在有所缺失时注意到她;除此之外,她的工作仿佛由机器完成,或像一项隐形服务。这个比喻呈现出一种家庭角色——她的照料被视为理所当然,却得不到认可;她只有在未能满足某种期待时,才会被当作一个人看见。

这种不对等也体现在对子女的照料和家务安排上。玛丽-克莱尔回忆说,贝内迪克特负责执行规矩、监督作业、限制孩子外出,并让他们上床睡觉;让-弗朗索瓦则承担了更讨喜的角色,显得没那么专制。贝内迪克特努力满足他的要求,让家中井然有序、孩子在学校表现出色。随着疲惫累积,尤其是在患病期间,这份重担使她变得更加严苛。第一次患癌期间,家里负担不起清洁工后,她便亲自承担家务和熨衣工作;第二次患病时,家里也没有再雇清洁工。在玛丽-克莱尔的讲述中,这种不平等的劳动分配也加剧了贝内迪克特与萝拉之间日益恶化的冲突;萝拉在青春期逐渐反抗母亲。

监视与不断升级的审讯

贝内迪克特的行踪受到严密监视。她说自己没有手机,因为让-弗朗索瓦担心手机会让她拥有更广阔的社交生活,结交朋友或情人。他掌握她的时间表,并认为在她下课后应该能通过固定电话联系到她。虽然他声称她可以自由外出办事,她却明白他一直在追踪她的去向。因此,她决定在他的视线之外待上数小时,也意味着她预料到会付出代价——她知道他会大喊大叫、要求她解释并拿出证据,还会惩罚她好几天。

贝内迪克特与克里斯蒂安共度一个下午后,这种监视演变成一场持续不断的指控。让-弗朗索瓦每天打好几次电话,夜里把她叫醒,早晨盘问她,甚至在家中私下相处时也质问她。问题反复出现、不断增多,仿佛数量和持续时间足以迫使她说出秘密。贝内迪克特的感受被描写为困在一片由反复出现的话语构成的森林里,看不到出口。他的审讯着重于还原那次会面与婚外情的经过;而她的否认、痛苦以及要求停止盘问的尝试,在他看来反而进一步证明她可疑。

短暂的表面和解并没有打破这种模式。大约二十天里,贝内迪克特对他体贴安慰,一再保证自己不会离开,也不会再不忠。让-弗朗索瓦有时一边寻求亲密,一边继续盘问她。另一些时候,他要求她重演或描述婚外情的某些部分,使她蒙受羞辱。她为了安抚他、避免再度陷入危机而顺从,之后又试图把这段经历理解为必要的赎罪行为。在敌意短暂缓和的间隙,她还能再次相信两人有共同的未来;但第二天或不久之后,指控便会卷土重来。这种反复交替让短暂的平静仿佛是和解,却没有使她真正摆脱控制。

冲突、疏远与威胁

贝内迪克特在贝内迪克特视作避难所的圣布兰迪娜住院休养后,让-弗朗索瓦时而表现得像是在为让她的生活难以忍受而自责,时而又指责她毁了自己的人生。他的抱怨包括贬损她的外貌和女性身份。另一些时候,他几乎完全退缩——除了批评或辱骂她,他很少与她说话,也避免与她对视。吃饭时,他可能让她准备并端上饭菜,自己则把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贝内迪克特觉得这种冷漠仿佛要抹去她的存在,但与此同时,他仍继续对她行使性方面的支配;她有时忍受这一切,希望借此重建两人之间的纽带。很多时候,她哭泣时他毫无察觉。

贝内迪克特在此前一年里两次试图离开让-弗朗索瓦。每一次,他都威胁要杀死孩子,然后再自杀。这些威胁使离开不仅对她、对孩子而言也显得危险;她筋疲力尽、脆弱而恐惧,因此尤其受到这些威胁的牵制。她明白这些威胁是在胁迫她,也并不代表她就能轻易抵抗。于是,这段婚姻既通过情感依赖将她困住,也让她担心一旦按自己的意愿离开,就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疾病与最后阶段的不平衡

贝内迪克特后来罹患癌症期间,对温度、药物和外貌的决定让控制关系显露出来。九月,化疗使她身体虚弱、整天待在家中时,让-弗朗索瓦拖延着不开暖气。贝内迪克特感到寒冷,却不敢未经他同意就打开暖气,担心惹他生气。玛丽-克莱尔出面干预;让-弗朗索瓦最终打开了暖气,随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两个小时。贝内迪克特害怕他的离开意味着他要抛弃自己,尽管玛丽-克莱尔向她保证不会让她独自一人。

让-弗朗索瓦还接管了贝内迪克特的处方药和用药剂量。上班前,他会把她必须服用的许多药物和一杯水摆好,并一直等到托盘里的药都吃完。玛丽-克莱尔劝贝内迪克特收回处方药并自行管理治疗,指出依赖他并不等同于得到照料。这件事表明,援助也可能强化他不可或缺的地位,削弱贝内迪克特对自己身体与疾病的掌控。

第三次化疗后,贝内迪克特掉光了头发、睫毛和眉毛,于是请让-弗朗索瓦陪她去贝内迪克特临终的梅斯的商店,购买假发、假睫毛、化妆品和头巾。他拒绝了,认为这些东西没有必要,还坚持说她很快就无法进城。相比之下,她第一次患癌时仍继续教书,并在他同意后买了外观自然的假发和专业化妆品。贝内迪克特在意穿着和外表;玛丽-克莱尔回忆说,她曾为与埃里克·莱因哈特会面考虑穿什么。临终患病期间,即使这种日常的自我呈现方式,也要受丈夫否决。

贝内迪克特生命将尽时,玛丽-克莱尔看到让-弗朗索瓦和孩子们聚在离她病床有些距离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他们流露温情。她还回忆说,让-弗朗索瓦赢得了孩子们很大一部分感情,而贝内迪克特仍是那个与纪律和要求联系在一起的家长。因此,这段婚姻的最后图景汇集了长期存在的种种不平衡——贝内迪克特承担了家庭生活中的劳作,情感上依赖着那个控制她的人,而即使病情日益加重,她依然孤立无援。现有叙述没有呈现晚年的和解;它展现的是一段延续至她生命最后几个月的关系,其日常惯例与权力差异始终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