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伯班克

犬之力(托马斯·萨维奇版)

乔治·伯班克是个沉稳寡言的兄弟,与菲尔·伯班克一同经营伯班克牧场。在一个深受菲尔强势个性影响的家庭和工作场所里,乔治的正直、务实能力以及试图理解他人的意愿,体现出一种较为安静的权威。他的故事并非关于戏剧性的自我主张,而是通过他承担的工作、他人注意到的沉默,以及他试图与罗斯·戈登和彼得·戈登建立家庭时那些谨慎的举动逐渐展开。

身份与家庭

故事于1924年开始时,乔治三十八岁,菲尔四十岁。他们的父母,伯班克家的老绅士和伯班克家的老夫人,在与菲尔发生一场未具体说明的冲突后,退休住进盐湖城的一间酒店套房。兄弟俩如今经营着家族在蒙大拿州西南部、比奇镇附近的重要牧场。他们仍共用一间卧室,正如自幼以来一直如此,这表明习惯与家族历史将他们成年后的生活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乔治身材矮壮,菲尔还故意给他取了个令人恼火的绰号来取笑他。人们也形容他学东西较慢,但记性好、能体谅他人,而且不愿责怪任何人。与菲尔变幻不定的活力和残酷相比,乔治沉静而善良。这种对比可能让兄弟俩看起来只是简单的对立——软弱与强大、善良与邪恶——但小说对他们共同过往的叙述表明,他们的情谊与差异远比这种划分复杂。

在学校里,菲尔是聪明的那个,乔治则是个进展缓慢的学生;菲尔毕业的同一年,乔治从加利福尼亚的一所大学辍学。然而,兄弟俩仍记得共同度过的年少时光,包括高中同伴,以及菲尔捉弄其他学生的把戏。牧场围捕牛群时,他们一起骑马交谈,仿佛在重新结识彼此;他们回忆往昔,同时成年后的责任又使他们紧密合作。他们的关系既有亲情与熟悉感,也有不平等的一面——菲尔喜欢挑逗乔治,而乔治在众人面前的窘迫有时会成为菲尔取乐的内容。

牧场工作与权威

兄弟俩按职能分担牧场工作。乔治坐在餐桌首位,记账、与买家谈判、写信、接电话,也负责让乔治的Reo汽车保持运转。相比之下,菲尔负责监督割草、设备、灌溉,以及季节性工作的实际准备。乔治在田间的贡献不那么显眼,却对牧场运作至关重要——他的工作将牧场生产与账目、通信、运输和商业往来联系起来。

季节性的节奏使这种分工影响重大。菲尔安排在美国独立日(7月4日)后尽快开始割草,这项工作随后会占去牧工九十天。割草队使用危险设备——七英尺长的割刀可能造成严重事故,驾驶机器的人则在工作结束后磨利刀刃。他们承担的风险和展现的技能为他们带来额外报酬与优待,包括较新的帐篷和优先挑选肉食。这些细节说明,乔治的管理与记账职责隶属于一个劳动体系,而其季节性高强度运作依赖专业且危险的田间工作。

乔治的权威并非通过不断发号施令或长篇大论来体现。星期日,雇来的牧工喂完牛群后可以洗漱、写信或读书,但乔治在场时,他们仍会感到不自在。他安静的存在会促使他们反观自身,并衡量自己的内疚感。这种影响之所以引人注目,恰恰在于乔治很少说话——他的沉默本身具有社会影响力,尽管叙述并未将他描写成有意整肃他人的人。

他与菲尔的工作差异,也体现了居于牧场的两种不同方式。牛仔们在套牛、筑篱、烙印、割草和骑马时戴马皮手套保护双手;菲尔却拒绝戴手套,并蔑视这种保护。与此同时,菲尔当着雇工的面取笑乔治套索技术时,乔治会脸红。这一幕展现了菲尔对强悍的推崇如何将日常工作也变成公开考验,而乔治的窘迫并未抹去他在牧场合伙经营中的角色。

菲尔·伯班克与兄弟俩共同的生活

菲尔的取笑持续给乔治带来压力。他不断挖苦兄弟,包括拿两人的性情差异说事,而乔治有时也会对菲尔的习惯感到恼火。乔治睡得很沉,早年也常常等其他人坐下吃饭后才出现。他的安静与菲尔清晨的活力一样能影响屋里的气氛,只是方式不同。因此,兄弟俩的亲密关系既非简单和睦,也非公开疏远——他们共享工作、房间、回忆与日常作息,而菲尔一再挑衅,暴露出两人关系中的不平衡。

乔治对菲尔的关心,最清楚地体现在细微的体贴之中。一次晚餐时,罗斯发现自己望向原本该由菲尔入座的位置;乔治与她目光相遇,神情苦闷,随后起身去看看兄弟。后来,菲尔走回屋里,把自己关进卧室,乔治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他没有等对方邀请便推门而入,并提出开车送菲尔去赫恩登县城。这些举动并未说明菲尔在想什么,也没有揭示兄弟俩私下说了什么,但它们确实表明乔治越过了他们惯常沉默的界限,试图与菲尔接触。

乔治也留意到菲尔用双筒望远镜望向平原另一边的群山,并看出一些端倪,因而询问他有什么烦心事。这段交谈表明,尽管菲尔的想法仍难以捉摸,乔治依然关注着兄弟。他的关心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摩擦,却使他们的关系不至于被简化为菲尔的欺凌和乔治的被动。

婚姻、罗斯与彼得

乔治对罗斯·戈登表现出认真态度,这既见于他的言语,也见于他的行为。在求婚之前,他告诉罗斯,他母亲会理解她,就像一位伯班克夫人理解另一位伯班克夫人。之后一个星期日,他向罗斯求婚。这次求婚使罗斯成为伯班克家的一员,也让乔治渴望有伴侣相守这一心愿成为故事核心家庭变迁的一部分。

他讲述家中的《卷心菜晚宴》,也显露出自己在待客方面的笨拙。他认为晚餐最好只邀请罗斯、自己和菲尔,不要招来一大群人;他还回忆说,母亲当时对此事很不高兴,过了好几年才对此一笑置之。乔治的解决办法朴实,并受家族记忆影响——他宁愿避免重演令人不自在的社交场面,也不愿设法办成一场盛大的聚会。另一次用餐时,原本留给菲尔的空位令罗斯不安,乔治便去找他;他夹在新婚生活与对兄弟始终不减的关心之间。

乔治明白,成为彼得·戈登的继父需要付出努力。他认为,一个男孩并没有天然的理由喜欢继父,因此成年人必须比亲生父亲更加努力;他通过设想自己会有何感受来衡量这段关系。这是一种格外善于自省的态度。乔治没有把亲情或权威视为理所应得,而是承认继父这一身份自带隔阂,也承认克服这种隔阂需要付出努力。

但有这样的打算,并不意味着他总能陪在他们身边。割草期间,乔治和彼得骑马朝不同方向去给干草堆周围筑篱,而菲尔和彼得则一起骑马在田野里劳作。罗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让乔治和男孩一起骑马;她只能度过漫长而似乎毫无目的的日子,家务则由别人打理。这段叙述将乔治的善意打算与牧场工作造成的实际分离并置。他希望建立良好的继父子关系,这份心愿是真切的,但仅凭这份心愿,既无法消除罗斯的孤立,也无法让他与彼得共享罗斯所期盼的相处时光。

善意与公共行为

乔治对爱德华·纳波和他儿子的回应,将他的正直置于更广阔的社会背景之中。山谷原住民遭强制迁离故土并被送往印第安保留地;离开保留地需要许可,且只有理由紧迫时才会获准。面对这段土地被剥夺、行动受限的历史,乔治告诉罗斯,他已允许纳波父子在牧场扎营几天。菲尔对此反应强烈,下令让他们离开时,乔治平静地请他缓和态度,并坚持说是自己邀请他们来的。

这段交锋表明,乔治的待客之道是一项实际决定,而非抽象情怀。他运用自己在牧场拥有的权力提供临时栖身之处,即使菲尔反对也不改变决定。现有叙述并未证明这一举动改变了约束纳波父子行动的更大制度,但它确实使乔治的回应有别于针对他们的敌意,也将他一贯对个人的体谅与具体选择联系起来。

因此,乔治不仅仅是衬托菲尔的温和角色。他的管理使牧场维持运转,他的沉默会使身边的人感到不安,而他对罗斯和彼得的努力则表明,他明白亲情与家庭权威都必须靠努力赢得。然而,他的安静性情和牧场生活的日常规律也限制了他能够修复的事情——他依旧与菲尔关系紧密,常常不在罗斯身边,也仍在摸索如何接近彼得。这个人物的重要性就在于正直与局限之间的张力。乔治努力为他人留出空间,但关怀必须与工作、习惯以及自幼塑造他人生的强大家族纽带相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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