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

犬之力(托马斯·萨维奇版)

彼得是罗斯·戈登·伯班克的儿子。这个男孩注重谨慎地整理自己的仪表,也喜欢独自探索,因此在伯班克牧场显得与众不同。他做好准备,以正式得体的方式面对外界——头发梳理整齐,鞋子擦得锃亮,还系着领带。尽管牧场上的人认为他过分讲究,不像个牧场男孩,彼得的矜持却并非单纯的被动。他仔细观察,把一场影响深远的相遇藏在心里,并带着耐心和目的追寻散落在地景中的线索。

身份与初次印象

罗斯到赫恩登接他时,彼得已经在等候。用水整理过的头发已经干了;他擦亮了鞋子,还系上领带。罗斯告诉他,他吃得不够,他则笑着回答自己吃得够。两人简短的交谈呈现出一位关心儿子健康的母亲,以及一个不以为意地回应她关切的儿子。彼得的从容与罗斯的不安形成对照——罗斯担心镇上的人把她看作伯班克夫人,她觉得自己像个假装长大了的孩子;而彼得看起来镇定而衣着得体。

这种从容很快成了牧场上嘲弄他的目标。菲尔·伯班克在宿舍里跟男人们谈到彼得时,称他为南希小姐。他们笑了起来,也彼此用这个称呼叫他,还看着彼得独自在鼠尾草山坡的坡面上漫步。男人们把他的整洁和口齿略带含混视为他不像牧场男孩的标志;吃早饭时,他们用眨眼示意彼此心照不宣的嘲笑。因此,这个绰号并非亲昵的私下玩笑,而是一个让众人加入其中、在了解彼得之前便对他评头论足的标签。

牧场及其人际关系

彼得没有告诉母亲,自己探索时曾发现菲尔赤身沐浴。他猜想菲尔也没有提起这次相遇,并私下意识到,这份沉默让他们之间形成了某种纽带,尽管这种纽带建立在仇恨之上。他的反应显得十分务实——他没有把保守秘密误认为情谊,而是想到,即使是某种联结,也仍然可能派得上用场。这件事也表明,彼得对菲尔的许多了解仍未说出口。

乔治·伯班克谈到自己作为彼得继父所感到的责任——他认为继父必须比亲生父亲更努力,而男孩没有多少理由喜欢继父,除非继父愿意付出努力。彼得听着,脸上没有变化。这段描写将乔治体贴的用意与彼得的矜持并置,却没有暗示两人的关系已经变得亲密。彼得对罗斯的观察则更为直接。他们一起在山坡上散步,发现了蓝铃花、苦根花和仙人掌花;罗斯说自己常来这里散步时,彼得指出她在比奇镇时并不常散步。他的话表明,即使罗斯似乎已经忘了过去的生活,彼得仍注意到她从前与现在的习惯有所不同。

赫恩登与他思念的朋友

彼得思念自己留在赫恩登的整洁房间,也思念和朋友下棋的时光。那位朋友身材高瘦,戴着眼镜,父亲在高中教书。此前两个男孩都没有过朋友。他们在一起时会笑到停不下来,谈论上帝是否存在,也交流各自设想的未来——彼得打算成为一位著名的外科医生,他的朋友则希望成为一位著名的英语教授。他们先是开玩笑、后来认真地彼此称呼为博士和教授,但只在没有旁人在场时才使用这些称呼。这些私下的称谓为他们的友谊创造了一种共同语言,也营造出一个免受公众评判的空间。

两个男孩对赫恩登的了解,并不止于它白天体面的一面。到了夜里,他们看见一幢幢黑暗的房子只有走廊亮着灯,商店都已关门,只有收银机上方亮着小灯泡;有人从后楼梯走进红白蓝客房,警察局长的巡逻车则开上了一趟不明缘由的差事。他们最熟悉的避身之处是火车站——空荡荡的木长椅、安静的候车室,以及正在工作的电报员。夜班电报员自己也很孤独,欢迎他们喝他用斯特诺燃料罐加热的苦黑咖啡。他向他们吐露,自己正在函授学习西班牙语,希望有朝一日去阿根廷,认为那里有机会。两个男孩鼓励他追求这个目标。因此,彼得对那种生活的怀念,不只是想回到一间房间或一副棋盘旁;他怀念的是一个小小的圈子,在那里,不同寻常的人会倾听彼此,也认真看待彼此的计划。

探索与未言明的纽带

在牧场上,彼得继续探索,但周围的地景渐渐不再只是供他漫游的地方。乔治承认,彼得一向喜欢探索。彼得也找到了菲尔的沐浴处,但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罗斯。另一次,菲尔叫他过去。彼得起初仍朝厨棚走去,随后转身走向菲尔,双手插在硬挺的新牛仔裤口袋里,停了下来。他正式地称菲尔为伯班克先生。菲尔不愿保持这种距离,要彼得叫他菲尔,并回称彼得为皮特。这段对话记录了两人试图改变彼此称呼的方式,却没有消除彼得早已认出的敌意。即使菲尔邀请他以更熟悉的方式相处,彼得仍保持沉默和谨慎。

彼得最持久的一次探索,是沿着一排浅色石堆前行。他找到一块突出的岩石,随后又发现更多石堆,每堆相隔约二十步;他明白这些是人类规划或古老仪式留下的痕迹。天色渐暗,山间转冷,他还没走到尽头便折返了。那天晚上,菲尔在房间里弹班卓琴;彼得听出这声音是在邀请他进去交谈,却没有透露自己的发现。第二天一早,他便再次出发,沿着石头继续追寻。中午时,他看着剩下的牛群沿着鼠尾草丛中的旧路下山,随后骑马沿石堆继续前行。

目的与叙事意义

石堆渐渐变小,在一处干涸沟谷的边缘消失;洪水冲来的杂物堆积在那里。彼得在那里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具动物尸体。他觉得,菲尔在某种意义上把他引到了那里,这样的结果很合乎情理。这并不是说菲尔有意把那具动物尸体指给他看——彼得此前的探索与菲尔对当地的了解,在彼得解读踪迹时交汇在了一起。彼得平静地环顾四周,像外科医生那样戴上手套,下马,开始处理尸体。这个动作让人想起他曾向朋友描述的未来;但此刻,他的医学式沉着是用来处理牧场上的一具动物尸体,而非用于他想象中的职业。

在这些情节中,彼得的特点由别人对他的归类与他实际所做之事之间的反差塑造而成。牧场工人用一个嘲弄的绰号来概括他;乔治以继父的身份接近他,认为自己必须赢得他的好感;菲尔则试图让彼得与自己发展出更亲近的关系。与此同时,彼得维系着与朋友之间私密的情谊,留意罗斯的变化,不向菲尔透露自己的发现,并沿着石堆前行,直到它们引他抵达目标。他的安静并不意味着他毫无察觉或无所作为。小说将他专注的沉默写成一种行动能力的来源——他在众人面前可能被低估,却在私下观察、记忆,并精准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