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d(灾后时期)
狗星大流感后的末世时期,是希格在流感及其后出现的血病过去九年后所身处的世界。这并非某个单一的崩溃时刻,而是一种持续很久的状态——大量死亡掏空了各个社区,熟悉的机构纷纷失灵,幸存者必须维持小规模且暴露在风险中的食物、住所、药品和通信网络。这个时期的定义,既在于消失的一切,也在于人们为继续活下去而建立的日常惯例。
持续的崩溃
希格认为,眼下的时间距那场几乎杀死所有人的流感已有九年,距随后夺去更多人生命的血病也已有九年。幸存者寥寥无几,希格认为他遇到的许多人都很危险;这种预期有助于解释他和班格利为何住在平原上,以及希格为何每天巡逻。威胁并非仅仅是假设。武装闯入者会来到机场,常在夜间出现,有时独自一人,有时成群结队,被那里的水、燃料和残存设施吸引。希格和班格利以防线、监视,以及由希格提供空中观察、班格利负责火力支援的安排来应对这种脆弱处境。 大流行病的余波也波及仍留在社区中的人。机场以南,约有三十名门诺派社区成员患有一种流感后出现的血病。成人和儿童都会患病,患者变得虚弱且病重,生命年复一年地被夺走。希格试探性地将其与艾滋病相比较,同时承认这种病可能更具传染性;叙述呈现的是他的不确定,而非经证实的医学解释。在之后的一次医疗谈话中,一位具有内科和公共卫生背景的医生谈到一种假说,认为这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与人体生成维生素D的能力下降有关。这个可能的机制仍然只是假说,并非对该疾病已定论的解释。
失败的解释与崩坏的系统
灾难的起源同样没有得到解释。希格回忆说,报道将疫情归因于超级细菌变异与禽流感结合,并称这种疾病为非洲化禽流感。伦敦曾报告早期病例,责任则被归咎于新德里。另有一则传闻牵涉利弗莫尔——据说,一架载有样本、飞往英国的军机在布兰普顿坠毁。人物们无法确认这则传闻是否属实,篇章也没有给出最终答案。崩溃发生后,可靠调查已被零散新闻和猜测取代。 公共系统的失灵,在医疗和通信两方面都清晰可见。湖对岸的圣文森特医院接收过橙色直升机,但希格和梅丽莎去那里时,他们被带进一栋当时已挤满死者的建筑。多年以后,这家医院仍是希格记忆的一部分,提醒他当时寻求照护已经太迟。在大章克申,从空中便能看出破坏的规模——火灾波及城市的每个角落,汽车或遭烧毁,或散落各处,街区被焚毁,人类遗骸堆积成垛。河边公园的棉白杨树存活情况不一;尽管遭遇干旱,有些树的一侧仍挂着叶子。这片景观记录着人类灾难,也记录着生存世界的逐渐消耗。
生存与生态损失
大流感后的末世时期,也让日常生活围绕仍可利用的事物重新组织起来。希格在机场机库里做饭和吃饭,使用一座从豪宅中搬来的柴炉;这种临时环境让日子难以安定下来。他曾试着像班格利那样在自家厨房的餐桌旁吃饭,但没能坚持下去。机库和他露宿户外的习惯一样,让他得以想象家或许在别处;与此同时,他知道梅丽莎不会回来。崩溃之前,机场本身具备实用优势——溪流、风力发电、太阳能板和燃料,使它成为值得占据的地方。如今,这些资源支撑的是一种岌岌可危的伙伴关系,而非运作中的公共机构。 生态变化影响着食物,也影响着人们的关注。希格记得鳟鱼已经彻底消失,包括溪鳟、虹鳟、褐鳟和割喉鳟;在他提及的动物大范围灭绝中,鳟鱼的消失尤其令他悲伤。他仍会进山,那里曾经的森林与溪流让他感到有所归属,但溪水变暖已使钓鳟鱼成为过去。他学会了改钓吸口鱼和鲤鱼,适应自己从前不喜欢的鱼,也适应已经改变的食物来源。这种适应并未抹去损失——钓鱼仍是一种活动,但赋予它昔日意义的物种和环境条件已经不复存在。 变化并不只发生在河流中。四月中旬,暖风和泥土气息让人感到春天将至,但希格会拿这种感觉与那些山峰几乎没有积雪的冬天相比较。比起袭击或疾病,干燥的山峰更让他恐惧;他也将鳟鱼消失与溪流本身可能消失区分开来。他的观察让环境衰退成为这个时代漫长日常的一部分——水、积雪和动物生命不断变化,这些变化并非一场惊天动地的灾难,而是在众人忙于眼前生存时逐渐累积。
孤立与联系能否恢复仍未可知
多年来,沉寂让机场显得与世界其他地方隔绝。之后,希格看见两道飞机尾迹,也听见飞机从高空飞过。他跑向野兽号,打开无线电,搜索各个频率,直到听见一段阿拉伯语对话。飞机正以三万英尺的高度向西飞行,可能是要前往加利福尼亚州。希格一再报出埃里的位置,并呼叫波音747客机,但飞机消失之前始终没有收到答复。由于飞得很高,机场难以从周围衰败的景观中辨认出来。 一周后,又有两架飞机在大致同一时间飞过;再下一周,又出现了一对。到了第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生。希格和其他人一同在门廊上等待,等着预期中午后的那段时间,却没有飞机到来。这一连串事件无法证明定期联系或有组织的生活已经恢复;它短暂地保留了这种可能,随后又让一切回到未定之中。在大流感后的末世时期,生存取决于读懂微小的迹象——变化的景观、无线电里意外出现的声音、一条飞机尾迹——而不把可能性误当作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