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荣誉准则
猎人的心战士荣誉准则为托贝拉·姆派伊费利提供了一把尺,既衡量他如何战斗,也衡量他可能成为怎样的人。这套准则由他的叔叔森泽尼通过教导传给他,要求交战双方当面较量,让对手看见攻击并作出回应。托贝拉的经历揭示了这一理想的局限——使用武器、正面交锋,并不能让暴力变得光荣,尤其当目标并非战士时。因此,这套准则并非暴力的许可证,而是一项标准;它谴责托贝拉自己的某些行为,并迫使他选择自己要过怎样的生活。
继承与定义
这套准则形成于托贝拉对森泽尼的记忆之中。森泽尼曾向他讲述刺矛的历史,并质疑他认为属于欧洲神话的那种历史叙述。在格雷厄姆斯敦,森泽尼解释说,长柄assegai的柄曾被折短,由此制成了较短的武器;他还告诉托贝拉,连他们人民的历史也遭到了掠夺。他也借由一种关于遗传性格的意象,将托贝拉与过去联系起来——托贝拉流着恩科马的血,拥有恩谢莱的灵魂,而他被告知要让这灵魂焕发生机。这番教导使荣誉成为对继承而来的历史所负的责任,而不只是个人对武器的偏好。
多年以后,在阿姆斯特丹,托贝拉在商业化的非洲意象中看到一支assegai,便买下了它。他在酒店房间里截短矛柄,准备武器时想起森泽尼的教导。随后,他把截短的长矛放在东德国家安全部上级的脚边,并宣称,从今以后,他会直视对手作战,让对方有机会回应。上级似乎觉得这番提议颇为有趣,但托贝拉并未因此退缩。他还为武器制作了鞘,使它能贴身携带,让这套准则不仅留在心中,也时刻伴随身边。
这一原则在他坚持的那句话中得到了直白表达:“敌人必须看见他,必须有机会还击。”它强调的是相互对等——对手必须作为一个人而被看见,也必须获准抵抗。因此,托贝拉的准则区分了战斗与杀害那些无法真正与他交战的人。它也为他的行为设下了严苛标准;仅仅选择某种武器或宣称遵守某项规则,本身并不能使一种行为变得光荣。
托贝拉的工作对准则的考验
托贝拉后来的反思揭示了他所宣称的准则与他实施过的暴力之间的差距。在芝加哥,他等候一名年轻的捷克外交官,并用刀刃将其杀死。他认为此人胆怯而无足轻重,不是值得交手的对手,也意识到这一行为毫无荣誉可言。他回想自己过去工作中的受害者,大多是肤色浅、身材丰满的公务人员,而非战士。尽管他曾将他们视为那场冲突的参与者,但他逐渐明白,他们并未达到准则所要求的标准。
这一认识使这套准则反过来质疑托贝拉对自己的看法。他曾相信正面交锋和assegai会带来不同结果;但他如今明白,把刀刃逼向并非战斗人员的人,背弃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他的反思将这一失败与更广泛的历史遗产联系起来——他杀死的人曾是某人的父亲或儿子,而曾赋予他工作意义的冷战冲突已经过去。他意识到,留下来的只有记忆与后果。这套准则无法抹去这些后果,反而使人更难逃避它们。
后来的一次刺杀进一步强化了同样的判断。一名秃头男子出现在门口时,托贝拉用一支黑色长枪开火,随后将其拆解并收起。整个过程历时四十七秒。在这段时间里,他明白自己不能再以这种方式作战,也明白其中毫无荣誉可言。他所坚持的“敌人必须看见他,也必须有机会还击”这一规则,并不会仅仅因为他把正面交战奉为理想就得到满足。这一场景标志着他认识到,战士准则与他曾使用的刺杀手段之间存在距离。
超越战斗的荣誉
托贝拉对米丽娅姆·恩祖卢鲁瓦齐的解释表明,荣誉也支配着战场之外的抉择。他承认自己说过再也不能过从前那种生活,而且他是认真的。他同意自己可以拒绝眼前的新责任——决定权在他手中,他必须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做法。然而,他也觉得自己亏欠约翰尼·克莱因特斯,并称偿还这笔债是一种荣誉。对他而言,荣誉既包括合法、非暴力的生活——去工作,再回家照料米丽娅姆和帕卡米莱·恩祖卢鲁瓦齐——也要求他偿还所欠之债。
这一番话并未化解责任与托贝拉向家人承诺的平静生活之间的冲突,反而明确呈现了作出选择的代价。他不能把荣誉当作重返暴力的方便借口,因为他知道拒绝是可能的;他也不能把自己的责任缩减为维持家庭的安逸。这套准则要求他权衡彼此冲突的责任,并接受一个事实——即使抉择艰难,仍须由他亲自作出。
从掠食者到可能性
这套准则的重要性,最终在于它能够促使人自我审视。托贝拉认为自己曾是掠食者,尽管他甚至不确定这种描述是否恰当。在审视自己的一生并认为它令人憎恶之后,他也承认别人或许同样能够改变。他所设想的希望起初刻意设得很小——先有一个人,再有两个人,然后是一小群人,逐渐改变力量平衡,开始重新争取并重建一切。他设想与米丽娅姆和帕卡米莱在卡拉开启新生活,虽然仍不确定,却与他如今决意拒绝的掠食者生活形成了对照。
因此,随着托贝拉不断检验战士荣誉准则,它的意义也发生了变化。它起初是一条战士应如何面对敌人的规则,由森泽尼传承,并以assegai为象征。当托贝拉意识到部分受害者并非战士时,它成为对他的谴责;当他权衡偿还责任、关怀他人和保持非暴力时,它又成为更广泛的伦理准则。这套准则无法保证他得到救赎,也无法决定他的未来;它提供了衡量的依据,使他得以认清自己的背弃、承担其后果,并设想改变仍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