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bela Mpayipheli与Otto Müller

猎人的心

奥托·米勒向托贝拉·姆派伊费利讲授博弈论,为他提供了一种思考冲突的方式,其意义超越任何单一行动。米勒教他不要受对手的预期支配——理解策略模式,然后改变它。近二十年后,托贝拉夜间行驶在卡鲁的一条公路上时,回想起这堂课;它既成为躲避追捕的实用指引,也衡量着他试图对自身做出的改变。

教官与学生

米勒是一名东德教官,托贝拉还是十名行动人员之一时,曾由他授课。其余九人来自东方集团,包括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和罗马尼亚。托贝拉是米勒教过的唯一一名黑人学生,这让教官着迷。一次关于权威的对话明确展现了两人的差异——托贝拉回应米勒说自己从未教过黑人时,开玩笑说自己从未听命于白人。他故意用夸张的德国口音说出这番话,米勒被他的表演逗笑了。

这个玩笑体现了年轻托贝拉引人注目的火爆性情,但叙述也将他表面上的反抗与自我认知区分开来。当时,他并不明白自己的态度只是自身所具有的一种特质;这种态度将他完全吞没,以至于在他看来,它与他的全部存在毫无分别。米勒则意识到了这种特质是一种态度,尽管托贝拉自己还无法从中抽离出来。两人的关系被回忆为教官与学生之间一种独特的联结——米勒为托贝拉着迷,而托贝拉则记住了这堂课和老师的声音。

策略之课

米勒解释说,纳什均衡是这样一种状态——两名参与者都没有理由改变自己选定的策略,因此会继续采用这些策略。按他的说法,问题在于如何打破这种均衡。仅仅揣测对手的下一步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预判对手本来就是策略博弈的一部分。在国际象棋中,若一名棋手只考虑对手可能采取的行动,就可能因试图穷尽所有可能走法而不堪重负。

米勒教导的另一种做法,是专注于自己的行动路线——考虑自己将采取什么行动,审视自己的策略,并决定如何改变策略以掌控局势。他提出的原则——“做行动者,别做反应者”——将策略思考转化为对自主行动的要求。学生不应仅仅因为对手预期自己会遵循某种熟悉模式,就照样循着该模式行事。相反,他可以先呈现出对手预期的模式,然后再改变它。这堂课并不保证每个对手都能被智取;它为托贝拉提供了一种方法,让他不必任由对手预料中的反应左右自己的选择。

公路上忆起的一课

夜间行驶在公路上时,这番教导以回忆而非新一轮对话的形式重现。托贝拉仿佛听见米勒的声音,想起教官浓重的德国口音和生硬的英语。这段记忆将关于均衡的抽象论述带入他眼下的困境——当局预料他会沿着N1公路行驶,而他也意识到,若只是对追捕作出反应,就会落入对方预料之中的模式。

然而,改变路线有赖于了解有哪些替代选择。托贝拉明白,在各种选项中作出选择之前,他需要情报和一张详细的公路地图。因此,这段回忆将米勒的理论与一个具体限制联系起来——策略上的自主并不等于盲目行动。要成为行动者,托贝拉必须先充分了解可行路线,才能有意识地作出改变。这堂课为他的难题提供了思考框架,但解决难题仍然需要情报。

两人关系的意义

米勒的重要性,在于他将一项实用技巧与更广泛的改变可能性联系起来。托贝拉曾把自己的态度视为全部本性;如今,三十七岁的他已开始退后一步审视自己,并对自己习惯性的反应感到厌恶。他思忖,人不像酶,可以改变本性,有时也不得不改变。米勒的教导以策略的语言提供了一个相似的思路——参与者不必仅仅因为某种模式已变得熟悉,就永远受困于其中。

这两种观念彼此相关,但并不相同。米勒教托贝拉如何在较量中改变策略;托贝拉后来思考的,则是如何改变那个因暴力而形成特定反应方式的人。仅凭这堂回忆中的课,无法完成这种个人转变,但它对选择的强调,为托贝拉思考这件事提供了一种可用的形式。因此,在实际运用的时刻,两人的关系仍然延续着——教官的方法帮助逃亡中的托贝拉评估选项,而回想起这堂课的行为,也让托贝拉过去对自我的确信与他能够作出不同选择的可能性并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