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
玛·雷尼的黑底芝加哥为《玛·雷尼的黑臀》奠定了历史和社会背景——1927年3月初,一场录音在这座城市展开,冬日的寒意尚未散尽,日常营生仍在继续,而黑人乐手则在其中争取空间、主导权和认同。这座城市不只是背景。芝加哥南区的蓝调文化为音乐提供了源自生活的根基,而录音室则将音乐转化为一种产品,其演奏方式和留存方式都存在争议。
城市与历史背景
剧作以芝加哥为开场地点,时间是3月初,严冬虽已过去,湖面吹来的寒风仍然凛冽。城市里忙碌的日常大体照常进行。下午一点,秘书们午餐后回到工作岗位,做完弥撒的信众离开教堂,运牛车穿过牲畜围场,餐馆的工人清理桌子。在芝加哥南区,黑人居民走向没有热水的公寓和出租房间,等待夜晚来临;届时酒吧和朱克酒吧挤满人群,他们与生活的关系被描述为既恍惚又耀眼。
这幅城市图景把寻常作息与艰辛、混乱的意象并置。芝加哥被描绘成一座粗粝而令人遍体鳞伤的城市,既有百万富翁和流浪者,也有歹徒和衣着考究的男子。在这一广阔的城市景象中,剧作尤其聚焦黑人居民、他们的价值观与态度,以及他们的音乐。城市的商业日常照常运转,但剧作的核心乐手在其中面对着另一套处境。
南区与蓝调
蓝调被描述为不只是一种音乐风格,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它会呼吸、触动人心并让人彼此联结。其根源或许在阿拉巴马州、密西西比州或南方其他地方,但剧作的叙述强调,乐手也从东圣路易斯的街道和芝加哥南区等地方学会了蓝调。他们身处北方的环境改变了这种音乐当下所依托的文化土壤,却没有切断它与南方根源的联系。
在剧作的铺陈中,蓝调带来温暖与慰藉、豪气与动人的评说、远见与祈祷。它帮助乐手重新联结、振作起来,以继续奋斗,同时也让他们不得不直面所承受的重担。因此,芝加哥既是音乐诞生之地,也是音乐的情感力量和凝聚力量成为必需的场所。
录音空间
舞台把行动分置于两处——舞台左侧是地下室乐队排练室,右侧楼上是录音室。乐队排练室里有长凳、椅子、钢琴、储物柜、一面墙镜、海报,以及角落里被遗忘的物件。楼上的录音室设有一间控制室,可由螺旋楼梯抵达;室内有一排椅子,还有一只用于控制室与演奏者沟通的号筒;后门则通往乐队排练室。这种布局为城市里的录音工作呈现出明确的舞台空间关系——乐手聚集在楼下,录音设备及其操作人员则占据另一层。
开场时,欧文测试麦克风,斯特迪万特在控制室里聆听。后来,斯特迪万特试图指挥玛·雷尼何时进场,但她坚持让他把唱歌的事留给自己,并向他要可口可乐。这番交锋使录音室成为争夺主导权的场所——楼上的人可以聆听并发出指令,而玛·雷尼则坚持掌控自己的演唱方式。乐队录音失败后,欧文指出,麦克风线被咬坏才是技术故障。故障打断了录音,也揭示出音乐能否录下,取决于录音室内由他人掌控的设备。
演出中的城市
这场录音让更广阔的城市背景浓缩为一场演出者、经纪人和录音技术之间的近距离交锋。玛·雷尼与杜西·梅、西尔维斯特·布朗和一名警察一同到来;她穿着毛皮大衣、配套的帽子、绿色连衣裙,戴着珍珠,举止威严如王者。在录音室里,她指导西尔维斯特·布朗录制歌曲开场白,安慰他说,出错了可以再来一次。他说话时双手紧握,又彼此拉扯,使这段录音既是声音的表演,也是身体的表演。
乐队开始演奏歌曲,玛·雷尼在西尔维斯特·布朗念完开场白后开口演唱。然而,录音并未留下成品——斯特迪万特宣布歌曲没有录下来,随后确认故障原因是麦克风线损坏。在同一处被分隔的空间里,围绕上帝的争论演变成肢体冲突,卡特勒一拳打倒利维·格林,并扑到他身上。这些场景并未把芝加哥描绘成一个统一的共同体;相反,舞台上的录音室将不同压力带到了狭小空间里。蓝调或许能带来联结和慰藉,但创作蓝调的人仍受制于不平等的掌控、技术故障和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