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蝾螈的水杯

玛蒂尔达

装着蝾螈的水杯是课堂骚动的直接焦点,也是玛蒂尔达首次用意念移动的物体。起初,杯中装着一只陌生、扭动的动物,吓了特朗奇布尔小姐一跳;片刻后,玛蒂尔达愤怒地凝神注视,使水杯翻倒在校长头上。后来,玛蒂尔达又当着霍妮小姐的面让一只空杯子倒下,这件物品便将一场可能被旁人当作意外的景象,与有意而且可重复的展示联系起来。

杯中的蝾螈

特朗奇布尔小姐提起一个蓝色的大水罐,把水倒进自己的杯子。那只细长、黏糊糊的蝾螈随着水滑了出来,溅进杯中,在狭小的空间里扭动,显得很不自在。它突然出现,使一件普通的课堂用品成了众人关注的中心。孩子们吓得跳起来,惊叫着猜想这生物可能是蛇、小鳄鱼,或是一条小龙。薰衣草警告特朗奇布尔小姐,它可能会咬人。

特朗奇布尔小姐的惊慌尤其引人注目,因为她一向以无所畏惧自居。她从未见过蝾螈,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生物学不是她最擅长的科目。她慢慢坐回椅子后,惊惧转成了仇恨与怒火。因此,水杯揭示了校长令人畏惧的公开权威之下的弱点——一只她认不出来的生物,竟能让她跳起来尖叫。

水杯与玛蒂尔达的首次展示

特朗奇布尔小姐叫玛蒂尔达站起来并辱骂她,而玛蒂尔达坚称杯子里的东西与她无关。玛蒂尔达已经因为受到责怪而生气,还要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受罚;她看着蝾螈扭动,想象着让水杯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翻倒在校长身上。她也害怕特朗奇布尔小姐会如何报复。水杯使这种冲突显而易见——它既是玛蒂尔达想要报复的对象,也是她无需走近校长就能采取行动的工具。

玛蒂尔达凝视水杯时,感到力量在眼中聚集,先像电荷,继而如闪电。她想象无数细小、看不见的手臂从眼中伸向水杯。起初,水杯只是晃动了一下,短暂地倾斜;玛蒂尔达更加专注,它便慢慢向后倾,直到在杯底边缘上保持平衡。几秒钟后,水杯倒下,撞在桌上,发出清脆的鸣响。水和蝾螈溅到了特朗奇布尔小姐的胸前。那只动物贴在她的夹克上;她把它拂开后,它落在薰衣草的课桌旁。薰衣草捡起它,放进自己的铅笔盒里,留待以后再用。

水杯倒下,扭转了场面中的力量平衡,却没有消除玛蒂尔达所面临的危险。特朗奇布尔小姐受了惊,也被淋湿了,但她依旧怒不可遏,玛蒂尔达也没有摆脱她的控制。然而,水杯的移动无法解释为玛蒂尔达走过去把它推倒——她站在远处,目光始终盯着水杯,便让它动了起来。事后,玛蒂尔达告诉霍妮小姐,自己没有碰水杯,甚至没有靠近它,并问霍妮小姐是否看见水杯倒在特朗奇布尔小姐身上。

霍妮小姐的测试物品

玛蒂尔达想谈水杯和蝾螈,而不是别的事;霍妮小姐由此先和她说起了这件事。后来,为了测试玛蒂尔达能否重现当时发生的事,霍妮小姐把一只空杯子放在桌子中央。她问是否需要水;玛蒂尔达觉得有没有水都一样。霍妮小姐请她试一试,并表示她可以花任意多的时间。情境的改变很重要——蝾螈、水,以及与特朗奇布尔小姐当面冲突的情形都不复存在,但水杯仍在。

玛蒂尔达坐在第二排,离霍妮小姐约三米。她把手肘放在桌上,双手托着头,集中精神,默默命令水杯倒下。这一次,力量聚集得更快。她把意念、头脑和意志导向双眼;那双看不见的手臂仿佛伸到水杯上,水杯晃动起来,向一侧倾斜,随后伴着一声清脆的鸣响倒下。水杯落在离霍妮小姐交叠的双臂不到三十厘米处。再次倒下的水杯证明,玛蒂尔达首次施展本领并不依赖蝾螈或杯中的水。

意义

水杯的作用从容器转变成了证据。在课堂上,杯中的东西引发骚动,而水杯倒下则使玛蒂尔达的愤怒有了实体表现。在霍妮小姐的房间里,空水杯让人得以把移动本身与第一次事件中令人惊慌的情境分开。原本发生在指责与恐惧之中的事情,变成了一场有意控制的测试,由愿意认真看待玛蒂尔达能力的人亲眼见证。

这件物品也为叙事提供了衡量玛蒂尔达控制力逐渐增强的明确标尺。第一次尝试需要明显的努力和反复的命令;第二次时,她一开始就行动,没有出声下令,而且让水杯更快倒下。然而,这场展示也让她付出了身体上的代价——事后,玛蒂尔达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目光呆滞。霍妮小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她等待玛蒂尔达恢复过来。因此,水杯既标示出玛蒂尔达的力量确实存在,也显现出施展这种力量所需承受的压力,并推动故事从看似偶然的课堂意外,转向一项经过见证、能够重复展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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