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奥康纳来温菲尔德公寓做客

玻璃动物园

吉姆·奥康纳来到温菲尔德公寓,作为阿曼达寄望于能为劳拉的未来带来转机的绅士来客。他的到来短暂地让劳拉有机会被人认出、被人倾慕,但当他透露自己正与贝蒂稳定交往并将与她结婚时,这种可能便破灭了。这次拜访的关键转折,是从忐忑期待走向痛苦逆转——吉姆的善意是真诚的,但无法让他成为劳拉可以交往的对象,也无法实现阿曼达想象中的未来。

阿曼达试图安排的未来

阿曼达为这次拜访所做的准备,源于她担心劳拉会一直经济上依赖他人、社交上与世隔绝。她想象没有事业的未婚女子会成为“没有巢的、像小鸟一样的女人”,靠亲戚勉强施舍过活,“一辈子都在吃谦卑的苦果”。劳拉因不堪忧虑而离开商学院,又未能通过青年联谊会融入社交生活;阿曼达因此认为,婚姻是女儿仅存的少数几种未来之一。相较之下,在阿曼达看来,劳拉的日子似乎只是在消磨时光、摆弄玻璃小动物,以及播放父亲留下的唱片。

这种担忧让吉姆的来访与这个家庭岌岌可危的生活安排紧密相连,而不只是一次浪漫的约会。阿曼达告诉汤姆,他必须照顾妹妹,直到她有了可以照料她的人、有了自己的家并能够独立;她说,只有到那时,汤姆才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因此,她对劳拉的期望与汤姆逃离的愿望,都系于同一件事——如果劳拉能找到合适的对象,汤姆或许就能摆脱继续留下来的责任。

阿曼达把来客登门视为这个家庭必须通过的一场考验。她坚持要擦亮婚礼银器,洗净绣有姓名首字母的桌布,擦洗窗户,并挂上新窗帘。这些准备旨在把家里布置成适合接待一位绅士来客的样子,而汤姆则抗议说,根本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阿曼达回答说,吉姆是她们带来与劳拉相识的第一个年轻男子,因此这晚承载了她认为女儿已经错过的所有机会。

她还费心打扮劳拉。阿曼达把两个粉扑用手帕包起来,塞进劳拉的衣服里,并称它们为“俏美人”;劳拉表示抗拒,阿曼达却坚持如此。这个细节让拜访带来的社交压力变得具体可见——劳拉不只是被介绍给一位客人,母亲还把她打扮、安排成一个她所期盼的未来的主角,而劳拉并不像母亲那样主动选择了这个未来。

来客登门与认出彼此

汤姆和吉姆走近消防梯时,劳拉惊慌起来。她躲到门帘后;门铃响时,她屏住呼吸,摸了摸喉咙。阿曼达叫她去开门;劳拉一动不动,直到母亲命令她去门口。远处传来一段沙哑的《达尔达内拉》,给了她迈步的勇气。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汤姆把吉姆介绍为妹妹的来客。

初次相见时,两人便有了一种含蓄而直接的认出彼此。吉姆开玩笑说,他不知道莎士比亚还有个妹妹;之后,劳拉和他谈到曾听他唱歌时,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吉姆说,她一开门,他就觉得自己见过她,名字几乎到了嘴边,可浮现出来的却不是名字。劳拉说出了过去的绰号——蓝玫瑰。他模糊的回忆证实,她对他而言并非陌生人;而这个名字也唤起了一段她显然一直记在心里的旧日交集。

亲密的一刻

吉姆对劳拉的关注,让这晚的重心从阿曼达的安排转向劳拉本人。他告诉她,她很漂亮,还特别提到她的眼睛、头发和手;他说自己是认真的,并非仅仅因为受邀吃晚饭才客气奉承。他指出她在人前缺乏自信,劝她变得自豪而不是害羞,让赞美也成为鼓励她的尝试。接着他说,应该有人亲吻她,随后便吻了她的嘴唇。

吉姆放开她后,劳拉神情明亮而恍惚地倒在沙发上。这一幕让这个吻成为一个骤然开启的时刻,短暂打破了阿曼达所担心、也一直令劳拉踌躇的社交孤立——有那么一瞬间,劳拉得到了这个年轻男子的直接肯定,而全家一直期待着他的关注。但这一刻的界限十分分明。吉姆的举动和赞美并不等于答应与她交往,这次拜访很快便会揭示,情感上的亲密与一段现实可行的关系相去甚远。

逆转及其后果

给劳拉一颗薄荷糖后,吉姆解释说,他不能打电话给她,也不能再约她出去。他说自己“已经被人拴住了”,正与一个名叫贝蒂的姑娘稳定交往。他补充说,贝蒂是本地姑娘,是天主教徒,也是爱尔兰裔,两人相处得很好。他是在一趟乘坐“雄伟号”沿河驶往奥尔顿的月夜游船上认识她的,并说他们一见钟情。劳拉问他以后不会再来了吗;他回答说不能再来了。

真相改变了那个吻的意义,却没有抹去其中的温柔。吉姆鼓励并亲吻了劳拉,但他无法与她交往,此刻也说明了自己所能给予的有何限度。劳拉望着他,目光移开,落到掌心的玻璃小摆件上,神情渐渐改变。从吉姆的脸转向易碎的物件,让退缩变得清晰可见——他的关注所开启的希望,又回到了她手中玻璃所代表的孤独。

阿曼达是在问贝蒂是谁之后才得知实情的。吉姆起初只说她是一个姑娘,随后才解释说,她就是自己正在交往的那个姑娘。阿曼达问这段恋情是否认真时,吉姆宣布他们将在六月的第二个星期日结婚。他解释说,两人的订婚尚未在仓库里公开;在那里,同事们都叫他罗密欧。这个消息让逆转成为定局——吉姆并不是一个意图尚不明确的潜在追求者,而是一个已经准备与别人结婚的男人。

因此,这次拜访既没能成为这个家庭为解决劳拉的依赖处境所设想的办法,也没能满足阿曼达为汤姆获得自由所附加的条件。吉姆的到来没有为劳拉带来丈夫或属于自己的家,这次相遇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汤姆卸下照顾她的责任。相反,擦亮的银器、正式的桌布、换上的窗帘,以及被迫修饰过的劳拉的外表,都与吉姆已经订婚这一出乎意料的事实并列呈现。这场拜访中的希望是真实的,但结局揭示出,这个家庭对自己试图安排的未来几乎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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