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警察局
生人勿近斯德哥尔摩警察局负责调查维林比男孩仪式杀人案并追捕嫌疑杀手,但其职责不止于侦破案件。他们塑造并传播嫌疑人的形象,动员规模异常庞大的搜捕行动,并回应日益着迷于此案的公众。调查范围广泛,但结论并不确定。案件一再表明,官方行动、不完整的证据和公众猜测可能彼此纠缠,却无法消除根深蒂固的恐惧。
案件与嫌疑人的公众形象
这起谋杀案最初以一则令人不安而又不完整的报道进入新闻视野。一个星期日,报纸以受害者是否遭遇仪式杀人为疑问,报道了更多细节。报纸刊出男孩、林中凹地和一棵树的照片,却没有刊出杀手的照片。这个缺席意义重大——读者看得到案发地点和受害者,却没有杀手的形象,无法据此辨认作案者。公众听闻的是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却无法理解其缘由或行凶者。
10月26日星期一,警方宣布,他们破获了迄今为止瑞典规模最大的毒品案——五名黎巴嫩男子因持有五公斤海洛因而被捕。这一宣布与谋杀案调查无关,但它与公众对杀手的议论同时出现,揭示了周边社区试图理解危险时所依凭的偏见。谣言猜测仪式杀人犯或许是外国人,并依据对阿拉伯人、穆斯林和暴力的笼统联想作出推断。叙事将这些说法呈现为公众的臆测,而非斯德哥尔摩警察局的调查结论。与后来公布的嫌疑人形象相比,这些猜测显得格外突出——星期一,警方公布了一张根据一名年轻女孩的描述制作的合成画像;调查人员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并采取防范措施后,才完成这张画像。画像上的人被描述为一个普通瑞典人,神情空洞,宛如幽灵。这张画像给公众的恐惧提供了一个可见的对象,但其依据仍只是一名证人的陈述和一幅合成肖像。
合成画像改变了人们关注的方向,却没有消除不确定性。西郊一些长相与幽灵般画像相似的男子受到陌生人的打量,回家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长相。于是,警方画像进入日常生活——它引来注视、自我审视和焦虑的猜测,连那些觉得自己与画像毫无相似之处的人也不例外。到10月28日,谣言传进学校,孩子们谈论维林比杀人犯的话题,成了散布各种说法的渠道;有人声称许多人见过他,甚至遭到过他的袭击。警方对外公布了一个可辨认的嫌疑人形象,但这幅画像也在谣言文化中流传,影响远远超出了已经证实的事实。
调查与不断升级的搜捕
为应对嫌疑杀手逃跑,斯德哥尔摩警察局在尤达恩林地展开大规模行动。一次搜查中,警方出动五条警犬、二十名警员和一架直升机;对于这类追捕而言,直升机并非常见资源。这场行动的规模超过了追踪一名受伤、神志不清男子所显然需要的程度。案件引起了媒体的高度关注,两名警员被专门安排去应付聚集在奥克什夫地铁站旁一所托儿所周围的记者。警方也希望展示自己在星期日早晨已尽最大努力。因此,这场搜捕既是寻找嫌疑人的行动,也是对公众展示机构作为的活动。
另一起发现令事态更加紧迫。警方发现一些遗骸,并认为死者是本克·爱德华兹,因为一枚结婚戒指上刻着他妻子古妮拉的名字。死者身份尚未确认,这种不确定性给警方带来人情上的难题——他的同事知道古妮拉是谁,却没有人能鼓起勇气打电话告诉她,而遗体身份仍未确定。此前一早赶来检查疑似仪式杀人案遗体的病理学家,被调去处理这起新案件。他对遗骸作出的初步评估转交给警方,警方据此将作案者归类为极端暴力的人。这项评估有助于解释警方为何采取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却未能进一步弄清他们正在寻找之人的身份或状况。
随后,搜捕本身也成为一则持续发酵的公众新闻。一份官方通报称,星期日清晨,一名男子在丹德吕德医院杀死一人后逃脱,至今仍未找到。警方已经搜遍尤达恩林地;他们认为逃犯伤势危重,调查人员怀疑他有同伙。斯德哥尔摩警察局的阿诺德·莱尔曼称,有同伙是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可以说明一个处于那种状况的人为何仍能藏匿。警方表示将继续搜查林地,因为不能排除他仍在那里,同时抽调部分人员调查他是如何逃脱的。他们的通报既说明了正在采用的推断,也交代了推断的局限——搜查范围很广,但逃犯始终不见踪影,这与行动原本预期的逻辑并不相符。
媒体、围观与控制的局限
星期日傍晚,公众对尤达恩林地搜捕行动的关注达到高峰。晚报已无法靠再次刊登合成画像来吸引读者;由于嫌疑人尚未落网、无从拍摄,他们便刊出一张警员照料一只绵羊的照片。《快报》将它登上头版。照片本身引人注目,加上绵羊与王室的关联,在真正的逃犯仍然在逃之际,为这场搜捕留下了一幅荒诞而令人难忘的画面。媒体关注并非只是报道警方行动;调查尚未得到预期结果,媒体却从中找到了围观焦点。
那个星期日晚上,斯德哥尔摩警察局在一间原本可容纳四十人的房间举行记者会,但来自欧洲各地报纸和电视台的记者挤满了现场,房间显得过于狭小。警方白天未能再次抓住该男子,使这则新闻更具轰动性。一名英国记者将这场搜捕形容为追捕典型的怪物——一个童话故事中邪恶的化身,人们希望捉住它,从而宣布危险已经结束。记者会于是改到一间更大的房间。晚上八点,斯德哥尔摩地区警察局长与负责调查的警务专员,以及指挥林地行动的巡逻队长一同到场。他们决定向记者提供一张该男子的照片。这张照片满足了媒体对新消息的需求,但这一幕也揭示出,追捕已经成为一场独立运作的公众戏剧,围绕着所谓怪物的面孔,以及抓住他便能让威胁消失的承诺展开。
在一些较为平凡、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情境中,警方的权威同样有所体现。斯塔凡原定前往尤达恩报到,继续参与搜捕,但他预料行动不会有结果。出发前,他考虑过穿便服与汤米谈谈,却认定这件事属于破坏公物,而制服能让他拥有一层权威外壳。这一细节并未表明警方另行调查谋杀案;它展现的是,一名警员如何将警察身份和权威带入家庭与邻里关系之中。同一套制服既是工作服,也能让一次接触显得正式。
看管、证据与机构的行动范围
搜捕行动的核心人物因病一直留在丹德吕德医院看管,最终逃脱后,医疗看管便成了警方的紧急事件。大规模搜捕、持续发布的通报和记者会,都源于警方未能继续看管他,以及他被认为构成的危险。然而,警方的公开陈述仍受调查人员所能证实之事的限制——该男子被认为就是所谓的仪式杀人犯,警方怀疑他有同伙,也不能排除他仍在林地里的可能。这些限定十分重要,因为它们将官方推测与正式确认身份或成功抓捕区分开来。
斯德哥尔摩警察局也处于其他人物试图理解暴力事件的边缘。弗吉尼亚遇袭后,拉克认定,杀死约克的就是同一个孩子。在医院里,他不得不克制自己,不把这一想法告诉负责检查的警员和医生;他打算先与戈斯塔交谈,希望弗吉尼亚牵涉其中一事能改变戈斯塔的看法。这一情节展现了目击者的确信与正式确认的事实之间的差距。拉克的看法对周围的人影响重大,但叙事并未将其表述为警方的结论。
综合来看,这些情节将斯德哥尔摩警察局描绘为积极行动,却并非无所不知——调查人员搜集证人信息、制作合成画像、检查新证据、在医院看管嫌疑人并展开大规模搜捕,但案件仍不断引发不确定性和谣言。警方的公开露面使危险变得可见,而媒体图像和公众猜测却屡屡超出他们掌握的事实。在叙事中,搜捕迟迟没有结果不仅是行动上的失利,也是执法机制、公众对一个可辨认怪物的渴求,以及社区寻求安心的需要彼此分道而行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