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女王在位时期
笑面人安妮女王在位时期被描绘成一场持续十二年的政治与文化盛景——英格兰在海外显得强大,在宫廷中则仿效法国;与此同时,强制性法律与程序揭示了其引以为傲的自由所受到的限制。小说对历史的评论清楚呈现出这一时期的核心矛盾——公众对一位受爱戴的女王怀有敬意,而臣民却仍易受国家权力支配。
即位与公众形象
安妮生于1664年,比伦敦大火早两年。叙述者以略带揶揄的笔调提及占星家预言她将成为女王,随后将她即位与1688年光荣革命联系起来。她开始在位时,路易十四的权势正走向衰落;两位统治者被描绘成彼此相对的天体形象——法国国王如西沉的太阳,安妮则如1702年升起的淡月。
叙述者将英格兰描述为乐于接受女性统治者。在叙述者归于英格兰史家的简略说法中,伊丽莎白代表宏伟,安妮代表温厚。这种正面形象并未被简单化为赞美——叙述称两位女王的统治都沉重而非柔和,并将安妮在公众面前的温和与其统治的残酷并置。她的性情同样被描述为矛盾——本性温和,却会因愤怒而改变。
政府与自由的限度
这一时期相对温和的声誉,与对公众集会的限制性规定形成对照。集会须获得两名治安法官的许可;即便十二个人聚在一起吃牡蛎、喝波特啤酒,也可能被视为犯下重罪。叙述还着重指出海员遭暴力强征入舰队,并以此说明英格兰人仍是臣民,而非公民。叙述将这一做法与法国强征士兵相比较——身强力壮的男子可能被抓走并关进征兵所;1695年的巴黎有三十所这样的征兵所。
针对爱尔兰的法律被斥为残暴。更广泛而言,小说以压制言论与异议的种种手段来衡量英格兰的自由——演说者可能被关进伦敦塔,作家则可能被戴上枷示众。这些做法使这个以自由自傲的国家形象变得复杂,显示王权与惩罚手段多么容易压缩自由。
宫廷、文化与军事炫示
安妮的宫廷被描述成路易十四凡尔赛宏伟气象的缩影式仿效。它拥有纪念碑、艺术家、胜利、统帅、作家与王室庇护,但这种壮丽被视为一种由排场和相似性造就的幻象,并不意味着地位相当。克里斯托弗·雷恩被比作曼萨尔,萨默斯被比作拉穆瓦尼翁,德莱顿被比作拉辛,蒲柏被比作布瓦洛,戈多芬被比作柯尔贝尔,彭布罗克被比作卢瓦,马尔伯勒被比作蒂雷纳。这个仿照而成的宫廷庄严而浮夸,其文学文化既模仿法国,也开始转向讽刺;斯威夫特揭露了宗教伪善,而莫里哀曾在天主教环境中抨击过这种伪善。
叙述将这种文化表演与扩张和战争的记录并列。英格兰不久前刚吞并苏格兰,并正向海外派遣舰队;它也正从霍赫施泰特的胜利走向拉米伊战役。叙述回顾了英格兰的所得与野心,包括向法国施压,要求其处置敦刻尔克、攻取直布罗陀,以及在巴塞罗那的战役。这些成就有助于解释,为何安妮能因在国家凯旋之际执政而受到赞誉,即便评论同时质疑这种凯旋掩盖了什么。
安妮的公众形象也通过铸币塑造。她尤其关注铜制法新——普通民众使用的低面值硬币——并希望硬币上出现醒目的肖像。她在位期间铸造了六种法新——前三种的背面铸有王座,第四种铸有凯旋战车,第六种则铸有一位手持宝剑与橄榄枝的女神。这一组图案在一种面向大众流通的小物件上,将权威、胜利与和平连结起来。
法律与小说所呈现的历史当下
围绕这一时期展开的叙事,将其置于一段更漫长的法律强制史中。尽管已有《人身保护法》,不作解释便实施逮捕仍被描述为常见做法;无声逮捕则与国家必要性的主张联系在一起。叙述追溯了这一做法在古代日耳曼与诺曼习俗中的渊源,同时强调它的作用——毫无预警地抓走一个人,并让种种疑问悬而未决。它出现在小说的法律世界中,使正式承诺的自由相较于官员的任意权力显得并不可靠。
地方管辖权与王室管辖权也彼此交叠。伦敦塔被描述为拥有独立法律管辖权的场所,由其自身的守卫官管理;郡长及其官员则负责逮捕并监禁候审者。小说对英格兰监狱刑讯室的叙述,包括南华克监狱中的刑讯室,将这一图景从逮捕延伸至惩罚。在揭示格温普兰身世的案件中,法庭与哈德夸农的对质将一段隐秘历史变成法律事务——羊皮纸证明格温普兰是合法继承人,他的头衔与地产在詹姆斯二世下令将他卖掉并毁容后遭人夺走。与早先的王室暴行相对照,这场统治时期的法律审理既展示了权力的运作机制,也表明证词与程序有可能恢复一个被压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