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华是我的牧者

《诗篇》第二十三篇以“耶和华是我的牧者”开篇,是犹太教-基督教传统中最著名的段落之一。在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中,这首古老的诗歌成为卡思卡特上校与随军牧师之间冲突的意外引爆点,暴露了上校对宗教的犬儒态度以及他对形象管理的痴迷。这篇诗篇在小说中的命运,概括了体制权力如何为自身目的扭曲甚至最神圣文本的更大主题。

上校办公室中的诗篇

当卡思卡特上校决定在战斗任务前引入祈祷——希望自己的照片能登上《星期六晚邮报》——他召见了随军牧师到办公室。上校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要求:“我不想要任何关于天国或死荫幽谷的东西。那都太消极了。”随军牧师措手不及,承认就在上校说话时,他正想到《诗篇》第二十三篇。卡思卡特立刻认出了这个引用:“那正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它被否决了。”这篇诗篇被否决不是因为其内容,而是因为它违反了上校对祈祷的美学和战略要求,即祈祷要“让小伙子们出发时感觉良好”。

寻找合适的祈祷

随军牧师随后提出的建议都因类似理由被否决。当他提出“神啊,求你救我,因为众水要淹没我”时,卡思卡特打断了他:“不要水。”当牧师提议一首包含“把琴挂在柳树上”的音乐选段时,上校得知其中包含“我们曾在巴比伦的河边坐下,一追想锡安就哭了”这句后表示反对。卡思卡特的反应意味深长:“锡安?我们现在就忘掉那个吧。我想知道那个是怎么混进来的。”上校理想的祈祷应该是“幽默的”,并且要“避开水和山谷和神”。他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幽默的、避开水和山谷和神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完全避开宗教这个话题。”

上校的替代方案——为轰炸模式祈祷

当随军牧师承认他所知道的大多数祈祷“至少会稍微提到神”时,卡思卡特转向了一个更实际的提议——为更紧密的轰炸模式祈祷。他解释说,这将“在佩克姆将军面前为我们所有人增光”,因为佩克姆将军认为“当炸弹紧密爆炸时,航拍照片会好看得多”。随军牧师犹豫不决地回应——上校可以自己带领这样的祈祷——被置之不理。卡思卡特坚持说,牧师的工作就是带领祈祷,从现在起,这些祈祷将是为了更紧密的轰炸模式。整个事件揭示,对卡思卡特来说,宗教仅仅是另一种行政工具,服从于职业晋升和上级的认可。

祈祷计划的放弃

当随军牧师提出实际反对意见时,祈祷计划崩溃了——无神论者需要被豁免,而士兵也必须被允许参加。卡思卡特对这两个建议都感到震惊。他否认自己部队中存在无神论者(“无神论是违法的,不是吗?”),并对包括士兵在内的想法感到惊骇。当随军牧师暗示排除他们可能会影响神是否回应祈祷时,卡思卡特放弃了整个计划:“那就去他妈的。我不会为了把事情搞得更糟而设立这些该死的祈祷会。”上校最后的反思揭示了他真正的担忧:“让士兵们向神祈祷可能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主意。《星期六晚邮报》的编辑们可能不会配合。”《诗篇》第二十三篇因过于消极而被否决,从未被念出,但它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对话,成为信仰被野心腐蚀的无声见证。

诗篇的主题共鸣

《诗篇》第二十三篇关于神圣指引和安慰的承诺——“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与《第二十二条军规》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在那里,牧羊人被提高任务数量的上校取代,青草地是轰炸目标,死荫的幽谷是日常现实。这篇诗篇被卡思卡特否决,反映了小说对体制的更广泛批判,这些体制利用道德和爱国主义的语言来掩盖自身利益。相信诗篇力量的随军牧师无力捍卫它;而只将其视为公关负担的卡思卡特上校却有权力压制它。因此,《诗篇》第二十三篇成为军事官僚机构无法容忍的一切的象征——真正的信仰、脆弱性以及对死亡的承认。